棠许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是他刻意让自己看不见的。”燕时予说。
棠许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她伸手拿过燕时予手中的手电筒,再一次朝孟连城脸上射了过去。
任由那光束怎么在他眼睛上晃动,孟连城的眼睛始终像是蒙了一层雾气,什么都感知不到一般,没有半分的光亮和反馈。
棠许忍不住又一次看向燕时予。
在她下定决心要对付孟连城的那个晚上,燕时予从她手中夺过了枪,替她开了最后的那一枪。
这么久以来,棠许脑海中总是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最后一个画面,燕时予替她杀掉孟连城的画面。
萦绕许久的噩梦之中,她也总是能看见孟连城在她面前中枪倒地,最终气绝身亡的画面。
以至于很久以来,棠许都觉得自己对那天晚上的记忆是清晰的。
可是现在,那些原本清晰的画面却骤然模糊了起来,面对着眼前这个人,她再怎么努力回忆,都再想不出那些被大脑补齐的画面——
是的,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孟连城中枪身亡。
甚至,她都没有看见燕时予开那一枪。
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,她在被他抱住之后就晕了过去,而后就是她在那座偏远的小楼里醒过来,燕时予告诉她——孟连城得到了他应有的结局。
于是她下意识觉得孟连城死了,被燕时予杀死了,也是被她杀死了。
她身上背了一条人命,可是她也报了仇。
是因,也是果。
“对这样的人来说,死,未免太痛快了。”燕时予语调沉静地开了口,“他就应该好好活着,并且,应该要活很久很久——这样,他才可以看着他从前渴求的一切,一点点在自己眼前凋敝,直到终于失去一切。”
他仿佛是在说孟连城,可是棠许却敏锐地察觉出,他言语之中所指的还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