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时予依旧安静地坐在先前那张椅子上,听见开门的声音,平静地转头看向她。
这明明是她要求的结果,可是那一刻,棠许却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,随后才走进门来,将买来的药品放到他身边的床上,转身就走进了卫生间。
不多时,棠许拿着几张温热的毛巾重新走了出来。
随后,她就蹲在燕时予面前,将那几张毛巾轻轻敷在了他温度依旧偏低的皮肤上。
将那些可以看见的痕迹都暂时掩盖住之后,棠许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。
他身上这样多处冻伤,手上和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大的异常,唯一能感知到的,大概就是粗粝了几分。
棠许原本想问为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,忽然就明白了——
这也是长久以来的“体罚”带来的习惯。
那样的“体罚”是私密的,是见不得人的,所以只能发生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可是他并不是完全不见人的。
他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学,他每天或许都要见很多很多人,所以他的脸和手不能有任何异常让人看出端倪。
这是近乎变态的掌控和训练。
可是现如今,他明明已经脱离了燕老爷子的掌控,却还是下意识保留着这样的行事风格。
那些旧日的伤痕,终究是隐秘不可见的。
即便面对的人是她。
只是现在,棠许强行让他对自己完全可见。
他没得选。
不能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