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时予拥着她,看着她脸上的神情,同样沉默了片刻,才低低开口道:“那就……从颜颜的身世说起吧。”
棠许蓦地抬起眼来,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燕时予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甚至在她抬起眼来的时候还微微笑了笑,随后才缓缓开了口:“你从前总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厌江家,那是因为,江家和我们之间的纠葛,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发生了,因为颜颜她身上流着的,就是江家的血——她血缘上的父亲,就是江北恒。”
即便关于这件事,棠许心里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猜测,可是亲耳听到燕时予承认时,她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重重震动了一下。
只是相对于刚知道这件事时种种复杂情绪交织,此时此刻,她不可避免地关注起了这件事本身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棠许轻轻抓住燕时予的衣袖,终于低声问了出来。
燕时予是燕家的血脉,而季颜是江北恒的女儿——这中间的纠葛未免太错综复杂了一些。
燕时予说:“关于这一点,我并没有办法回答你太多。那毕竟是很多年前之前的事了,而且是上一辈的事情,那个时候我也还小,我没办法去探究自己妈妈的情史,我也没办法告诉你,为什么她会跟这两个人产生瓜葛。”
棠许闻言轻轻点了点头,随后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。
上一代的情感纠葛的确没办法太过细致地追寻,况且那两个男人——
燕书珩是众所皆知的花花公子,而江北恒在他眼里同样不是什么好人。
自己的妈妈年轻时候接连遇上了两个渣男,于他而言,没有任何一桩值得去追寻。
“从我记事起,妈妈就是独自抚养我,大概我小时候也问起过她关于父亲的话题吧,她怎么回答的我也已经记不清了,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就清楚地知道,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。她一个人带着我,做着最辛苦的工作,勉强够糊口和供我上学……嗯,那个时候,我们还是生活在淮市的。”
“后来有一年,有一段时间,日子好像开始变得有些好过了起来,她脸上也逐渐开始有了笑容,开始有了一些对未来的期许。”
“我那时候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日子刚刚好了没多久,有一天,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又消失了……那之后没多久,她回来告诉我,我们要离开淮市了。我问她要去哪里,她说不知道。我问她要去多久,她也说不知道。”
“那段时间她总是哭,后来我就不问了,只是安心等待着离开的日子到来,结果——”
燕时予说到这里,略停顿了片刻,棠许心高高悬在半空,忍不住追问了一句:“结果怎么样?”
燕时予神情依旧很平静,仿佛那已经是久远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想起来,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