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环城的第一座“共感节点”，诞生了。

***

一个月后，洛音登上一艘破旧的货运飞船，前往下一个信号源。驾驶员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，全程没说一句话，只在起飞时递给她一杯浑浊的茶水。

她道谢接过，却发现杯底压着一张纸条：

>“我女儿昨天第一次叫我‘爸爸’。她三岁失聪，一直以为我是陌生人。可昨晚，她突然扑进我怀里，喊了我一声。医生说不可能，可我知道??是那棵树让她听见的。”

>“谢谢你们种下的东西。”

洛音将纸条折好，放入衣兜，与那枚枯萎的种子壳并列。

飞行途中，她打开通讯日志，翻看这些年收集的片段。已有超过十万条记录，来自不同星系、不同文明、不同形态的生命体。有的是文字，有的是音频，有的只是心跳频率的波形图。

她随机点开一条??

画面中，一个机械种族的个体正用金属手指笨拙地编织一朵花。他的语言模块不断报错：“情感模拟失败……语法冲突……无法理解‘爱’的定义。”可他依旧坚持，一遍遍重来，直到那朵花成型。最后，他将它放在同伴的墓碑前，低声说：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悼念。但我想试试。”

洛音笑了。

就在这时，飞船警报突响。

“检测到高能异常！”AI语音急促，“坐标前方三点二光年，出现大规模意识觉醒潮汐！频率特征……与原初藤种高度吻合！”

她猛地抬头。

“来源呢？”

“初步定位……‘沉眠星渊’，第零禁区。”

她的呼吸一滞。

沉眠星渊??诸天禁地中最为诡异的存在。传说那里埋葬着“最初的失败者”，一群在宇宙诞生之初便尝试连接万物心灵的先驱者。他们失败了，灵魂被撕碎，意识散落成永恒的低语。研究院曾判定：**任何携带共感能量进入者，都将被同化为哀歌的一部分**。

而如今，那片死寂之地，竟传来了生命的脉动？

她立刻调转航向。

“你不害怕吗？”驾驶员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那边……进去的人，都没出来过。”

“我不是去征服。”洛音望着舷窗外深邃的黑暗，“我是去倾听。如果那里真有哀歌，那就说明，它们还没放弃歌唱。”

***

航程漫长。飞船穿越一片片扭曲的空间褶皱，周围星光逐渐扭曲成螺旋状，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低语。某夜，洛音梦见了囡囡。

她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，穿着小时候的红裙子，手里拿着一朵藤蔓花。

“你走得真远。”囡囡笑着说。

“你想我了吗？”洛音问。

“每天都想。”小女孩歪头，“可我知道你在忙很重要的事。你在教大家怎么不孤单。”

“你也孤单吗？”

囡囡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但我有你在梦里啊。而且……我也在帮你。”

“怎么帮？”

“我把种子藏在风里，藏在眼泪里，藏在每一个说‘我爱你’的声音里。”她踮起脚，轻轻抱住洛音的脖子，“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。我们都在。”

梦醒时，舷窗外正掠过一道奇异的光带，如彩虹横跨深渊。飞船AI忽然播报：“检测到未知信息流注入系统。内容……为一段童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