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究竟是谁?”
命运主宰沉默。
不是不能回答,而是……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它诞生于第一个叩问命运的人类仰望星空的瞬间,成长于第一份血祭契约的墨迹未干,鼎盛于第一座供奉“不可违逆”神祇的庙宇落成。它没有童年,没有名字,没有起点——它就是“过程”本身。
可孟弈要的,是起点。
是那个在一切命名、一切定义、一切信仰之前,纯粹存在的“它”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亿万光年外,某个刚刚诞生的星系中,一颗新生恒星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
同一刹那,某座废弃神殿的残破神像指尖,一滴早已干涸千年的“神泪”突然重新凝聚、坠落,在触及地面的前一秒,化作一声悠长叹息;
还有,在无数平行时空交汇的缝隙里,那些被命运主宰强行“格式化”的失败命运模板,此刻纷纷亮起微光,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,飘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孟弈掌中的「裁定棱镜」。
它们认出了“母体”。
不是创造者,而是……同类。
命运主宰庞大的躯壳开始簌簌剥落,不是溃散,而是蜕皮。每一片脱落的“神格”之下,都露出更纤薄、更透明、更接近“概念雏形”的本体。它的形态在飞速简化:从亿万复眼的巨兽,到千臂千目的神祇,再到双目闭合的青铜雕像,最后……收缩为一枚悬浮于虚空、缓缓旋转的、毫无特征的白色卵。
卵壳温润,内里空无一物。
却又仿佛容纳着整个宇宙尚未写出的第一行诗。
孟弈凝视着它,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你不是主宰。”
“你是……第一份答卷。”
“诸天万界,对‘不可知’交出的第一份,稚拙、惶恐、充满谬误,却无比真诚的答卷。”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距离那枚白色卵仅剩一寸。
没有夺取,没有炼化,没有宣告胜利。
只是轻轻,触碰。
刹那间——
「变化界」崩解。
不是毁灭,是释放。
所有被禁锢于此的「15阶试验场」数据流、所有被孟弈临时征调的「诸天奇观」权限、所有「超级兵·嵌合矩阵」的协同势能,尽数化作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托举之力,将那枚白色卵温柔托起,送向诸天万界最幽邃的「概念真空带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