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心跳声变了。
不再是血泵的搏动,而是青铜齿轮咬合的铿锵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孟弈迈步,踏上那条由金粉铺就的小径。这一次,金粉不再退让,而是主动升腾,缠绕上他的小腿,化作青铜色胫甲,甲片缝隙里,细小的齿轮无声咬合、旋转。
他走向正厅。
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,透出林晚煮药的氤氲热气,气雾中,一枚完整的、正在缓慢自旋的金币,静静悬浮。
孟弈伸手,推门。
门轴转动,发出老旧木料特有的呻吟。
就在门缝扩大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
正厅供桌上的老式挂历,日期栏里,原本该是“初四”的位置,墨迹正飞速褪色、剥落,露出底下被覆盖的、更深的、从未示人的朱砂小字:
【河启·元年·一月一日】
他脚步未停,跨过门槛。
身后,老宅天井里,那口古井的青铜色水面,正缓缓升起一枚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「完整金币」。
金币背面,没有图案,只有一行细小篆文,随着旋转,逐字显现:
【吾即此岸。】
【亦即彼岸。】
【故无需渡。】
孟弈在供桌前站定。林晚背对他,正用长柄木勺搅动药锅,蒸汽袅袅,模糊了她半边侧脸。
他开口,声音平缓,却让整座老宅的青铜齿轮同时停止了转动:
“林晚。”
“嗯?”
“初五的药,少放一味。”
“哪味?”
“我的名字。”
药锅里,沸腾的汤汁忽然静止了一瞬。
随即,咕嘟一声,冒出一颗硕大的气泡,气泡表面,清晰映出孟弈此刻的面容——闭目,微笑,额角沁着细汗,左手无名指内侧,一道金痕正缓缓愈合,如同大地在伤口处重新长出青铜色的苔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