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宝读完,指尖微微发颤。雨丝斜斜地打在他的肩头,他却浑然未觉。林小满撑伞走来,看见他手中的信,轻声问:“又来了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甘肃的,一个老人,等了六十年才敢开口。”
林小满接过信纸,看完后沉默良久,低声说:“我们要去吗?”
“必须去。”大宝站起身,目光穿过雨幕望向巷口,“不只是为了她,也是为了所有没等到这一天的人。”
第二天清晨,团队派出两名志愿者启程前往定西。临行前,大宝将一枚刻录着苏婉清全部影像资料的U盘交到他们手中。“带上这些,”他说,“让当地人看看,她没有食言。”
与此同时,SWQ平台上线特别专题《青坡回响》,公开李春兰的信件全文,并发布征集令:寻找1958-1962年间曾在川甘交界地区工作或生活过的知情者。不到十二小时,后台收到七百多条线索,其中三条提及“蓝布衫女干部”曾在多个村庄调研,随身携带相机和笔记本,曾因坚持上报真实灾情被当地官员驱逐。[特种兵军旅小说:]
一周后,志愿者传回消息:青坡村如今仅剩十一户人家,多数为留守老人与儿童。那棵歪脖子柳树仍在,树干上隐约可见一道刻痕,似是人为所留。他们在村民协助下,在原村小学废墟中挖出一只锈蚀铁盒,内藏一本残破日记和几张炭笔素描。日记主人是一名小学教师,记录了苏婉清在当地停留期间的点滴??她教孩子们认字,用粉笔在地上画出五谷杂粮的模样;她深夜伏案整理笔记,油灯烧尽三次;她曾冒雨步行二十里山路,只为核实一户人家断粮情况。
最令人动容的是一页夹在日记中的便条,字迹清秀而急促:
>“春兰,明日我将离村。若我能活着出去,必让世人听见你们的声音。若我不能,请记住我的名字,也记住你的尊严。不要跪着活,哪怕饿死,也要挺直脊梁。”
>??婉清留
志愿者将这张便条拍照上传的瞬间,SWQ平台服务器一度因流量激增而短暂宕机。数万网友自发转发,留言刷屏:“她做到了。”“我们听见了。”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就在舆论再度升温之际,一场意外打破了平静。成都张晓梅的讲座行程突遭取消,主办方称“场地临时检修”。但她很快发现,自己手机信号频繁中断,社交媒体账号接连被限流,数篇转载文章莫名下架。更蹊跷的是,她母亲遗物练习册中的那页“我要上学”,竟在某晚离奇失踪,抽屉完好无损,唯独那一页不见踪影。
她立即联系大宝,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: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重新凝聚。
“他们不怕数据,不怕展览,甚至不怕国际关注。”大宝在电话中沉声道,“但他们怕记忆变成行动,怕沉默者集体开口。”
“所以现在要做的,就是让更多人成为‘开口者’。”张晓梅语气坚定,“我换地方讲,去社区礼堂、去公园长椅、去学生宿舍楼下。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,我就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