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斯大陆的史诗注定将在这狭小的房间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——
一个叫多克的年轻人,阻止了保皇派对革命果实的篡夺,让莱恩人又回到了历史的正轨上!
至于死——
人都会死,无非先后而已。
他轻轻笑了笑,欣赏着那张逐渐从狂怒跌入绝望的脸。
“你着急的样子告诉我。”
“我又做对了。”
……
凛冽的北风刮过高耸的塔尖和门楼上的城垛,背着火枪的士兵正列着整齐的队伍巡逻。
低矮的云层触手可及,空中时不时传来蝎尾狮的尖啸。
那是埃菲尔公爵从南方买来的飞行魔兽,虽然体积比狮鹫小上一圈,但价格便宜得可不止一点。
自打听闻坎贝尔公国弄出来一种叫飞艇的玩意儿,埃菲尔公爵便开始有计划地为空中的战争做准备了。
另外——
由学邦的魔导技术制作的魔导飞艇,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。
很久以前,学邦就弄出了魔法驱动的飞行器,并且年年入学招生的时候都会拉去边境上溜一圈。
那东西的造价虽然不菲,但对于一名坐拥十数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公爵而言,却也不是承担不起。
何况这不是价格的问题。
关乎的是德瓦卢王朝的存亡,以及古老的权柄是否能继续传承下去。
战争的阴云笼罩在莱恩王国的北境,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那扑面而来的窒息。
无论是街上的贩夫走卒,还是酒馆里的冒险者们,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,并压低了说话的声音。
埃菲尔公爵领的首府,公爵家的庄园,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正站在阳台的大理石栏杆旁。
他的肩上披着一件华贵的棉袍,腰间别着一根镶嵌了宝石的权杖。
金色的卷发之下是一双忧郁的眼睛,而这双眼睛此刻正眺望着罗兰城的方向。
直到一年前,他还在自家的领地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结果一夜之间,国王的死讯便传遍了他的领地,紧接着偌大的莱恩王国便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境地。
夏尔的心情十分复杂。
他一方面仇恨着法耶特元帅以及罗兰城市民们的残暴,而另一方面又不禁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圣西斯对德瓦卢家族的惩罚。
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信,所谓的启蒙与人文思想,的确是一剂害人不浅的毒药。
他听过那些诗人们说的平等与博爱,也承认他们设想的天国很美好。
然而映入他眼中的却只有荒谬、血腥以及野蛮……甚至更甚于他那位没见过几面的远房叔叔,先王西奥登·德瓦卢陛下。
这时,他的身后传来了安静的脚步声。
一名穿着深色礼服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他的身后,声音温和的就像提前到来的春风。
“陛下,风这么大,怎么不在屋里歇着?”
夏尔转过了身,看向站在阳台上的埃菲尔公爵,脸上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。
“劳您费心了,公爵阁下。屋里壁炉烧得太旺,我出来透透气。”
埃菲尔公爵微微颔首。
“是臣下疏忽了,这就吩咐他们把火撤下一些。”
那份得体的礼仪让人无可挑剔,却也让夏尔的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。
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南方。
那里既是罗兰城的方向,也是他直辖男爵领的方向。
“埃菲尔阁下,这场内战……我们非打不可吗?”
这片土地终究是他的家产,他们掀的每一张桌子都是他自己的,摔碎的花瓶和茶杯也是。
从这一点上来讲,他们与国民议会相比的确处于劣势。
那群一无所有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教堂变卖,将土地变卖……且不管买下它们的人是谁。
而这大概也是新约教徒们最让他不寒而栗的地方,他们心中没有一丁点儿敬畏之心可言。
即便国民议会从不承认自己和新约教派的关系,但任何没有瞎的人都能看出来,他们的底色是“敌圣西斯”。
而且,还是以比圣光更博爱的名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