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综复杂的巷道如同城市的肠道一样,散发着腐臭味的雾气将遗落在墙角的尸体和垃圾遮挡。
这时候,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。
法耶特顿时一惊,认得那是皇家卫队的哨声,心脏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守墓人显然并非独自行动,就在他们突入秘密据点的同时,皇家卫队早已包围了这片街区。
果不其然,两人刚刚拐过一条小巷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他们侧面的巷口传来。
“在那边!抓住他们——”
“开火,直接开火!”
一名皇家卫队的长官打断了部下的吵闹,呵斥着身后的士兵将逃窜的目标就地格杀。
他们根本不需要俘虏。
有颗脑袋就够了。
五名士兵匆忙地举起手中的火枪,瞄准法耶特的背后正欲扣动扳机。然而就在这时,几道黑影从屋顶跃下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们身旁。
“嗤——”
没有杀猪般的惨叫,只有利刃切开喉咙的轻微声响。
那几名压低兜帽的刺客动作干脆利落,一瞬间便将匕首捅进了那几名士兵的喉咙。
喷涌的鲜血洒在了雪地上,弄脏了墙。
皇家卫队的长官惊得张大了嘴,拔出指挥刀的同时调集了全身的神圣之气,正欲与那几名刺客死战。
然而他才刚一剑挥出,一缕渺如轻烟的黑芒便从他喉间划过,令他的脑袋滚去了路旁。
站在尸体旁边的刺客,朝着塔诺斯的方向微微颔首,他们都是暗影魔将亲自培养的部下。
塔诺斯没有看他们,也没有看那些尸体,只是同身后气喘吁吁的法耶特平静地说道。
“跟上,目的地快到了。”
法耶特吞咽了一口唾沫,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与恐惧。他快步追上塔诺斯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“先生,我很感谢您出手相助……我理解您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,但您总得告诉我,您为什么帮我们吧?
塔诺斯淡定回答。
“因为,这里正在酝酿混沌的威胁。”
“混沌?!”
法耶特愣住了,紧追不舍的脚步差点停下。
“这不可能,混沌怎么会发生在我们这里!你说雷鸣城我都相信……罗兰城绝不可能!”
他当然知道混沌是什么,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这个词。
毕竟这里可不是亵.渎的暮色行省,而是历史悠久的罗兰城!整个奥斯大陆东部,没有比圣罗兰大教堂更宏伟的教堂了。
所谓狂信者的悖论正在于此,越是狂热的信徒越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污点和亵.渎。
但相反,纯洁无垢的他们却清醒地知晓全宇宙的污浊。
“没错。”
塔诺斯懒得和这家伙辩论。
身为一名恶魔,他对圣言书上的东西一个字都不信,更不会在乎罗兰城和雷鸣城谁更虔诚。
他只是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。
“我们的情报显示,来自学邦的魔法师正在皇家监狱里主持一场亵渎的仪式。他们不仅是在帮助国王镇压叛乱,更是在利用这数万名起义者的灵魂,作为某种邪恶召唤的祭品。”
情报并不一定准确,毕竟泄露这条情报的人据说只是一名被吓破了胆的狱卒。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,难免会对事实加上自己的想象。
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的是,那座监狱里现在站满了魔法学徒,就像万仞山脉的鼠洞。
“祭品……”法耶特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大脑,却也让他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至少亵.渎的不是莱恩人。
而是学邦。
塔诺斯继续说道。
“不管你们相不相信,事实就是如此,并且已经在万仞山脉上得到了验证。如果我们袖手旁观,将有数以万计的人死去。你问我为什么帮你们,我其实并不想管你们,但现在我们不得不做点什么。”
法耶特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虽然他隐约猜到学邦可能介入了罗兰城的局势,但他万万没想到,他们竟然介入得如此之深,而且越过国王直接站在了守墓人的身后!
而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,那个被视为人类智慧灯塔的学邦,竟然是混沌的帮凶!
“他们不是帝国的附庸吗?他们怎么敢……”法耶特下意识地想问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在这个愈发癫狂的时代,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