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轻响。
罗兰独自伫立原地,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胸。那里搏动如鼓,震得袖口银线簌簌微颤。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在血族古籍里读到的箴言:“最危险的猎物,永远是明知陷阱却仍愿赴约的傻子。”
而此刻,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左手——那里本该握着一杯红茶,或一支蘸墨的笔,或某位公主微凉的指尖。
却只有一片虚空,和掌心尚未散尽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。
窗外,雷鸣城的钟声准时敲响十二下。悠长余韵中,时钟塔尖顶忽然亮起一点幽蓝微光——像一只骤然睁开的眼睛,静静俯瞰着这座即将燃起烈火的城市。
罗兰缓步走回书桌,提起羽毛笔,在空白羊皮纸上写下第一行字:
【致亲爱的罗炎殿下:
关于魔法公会选址,我有个更优方案——不如将时钟塔地基向下凿深三十尺,把‘国土防御阵’的核心阵图,刻在当年德瓦卢王室埋藏‘王权基石’的同一块玄武岩上。】
笔尖顿住。墨迹蜿蜒如血。
他搁下笔,从抽屉底层取出一枚青铜怀表。表盖打开,内里没有齿轮,只有一小片干涸的暗红血痂,边缘嵌着半粒星砂。
那是格兰斯顿堡初遇时,他从莎拉指尖刮下的第一滴血。
罗兰凝视片刻,合上表盖。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,像一声未出口的应答。
壁炉火光摇曳,将他身影投在墙上,巨大而孤寂。那影子边缘微微浮动,仿佛有另一道更纤细的轮廓正悄然贴合其上,直至完全重叠。
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一条银白尾巴轻轻卷起,又缓缓松开。
而远方海格默的奔流河畔,新月正缓缓沉入血色雾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