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斯沉默片刻，缓缓放下断剑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们的确自私。我们不愿放手，不是为了世界，而是为了对方。可正因如此，我们才走到了今天。你选择了终结，而我们选择了继续。这便是区别。”

青年瞳孔微缩，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。
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？”他怒吼，“就算你们创造了新规则，也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痛苦！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复活！那些破碎的心永远不会完整！”

“但我们至少可以记住。”艾莉娅上前一步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记住每一个名字，每一张脸，每一次微笑与泪水。我们可以把他们的故事传下去，而不是让一切归于虚无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水晶吊坠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
“这不是力量的象征，是悼念。纪念所有没能走到最后的人。包括你。”

青年怔住，低头看向吊坠，镜面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。

良久，他苦笑：“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。我杀了太多人，毁掉了太多世界……我早就不是‘他’了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站在这里？”卡洛斯问，“如果你真的彻底堕落，就不会保留这张脸，不会记得我们的对话，更不会特意现身阻拦我们。你还在挣扎，这就够了。”

青年猛然抬头，眼中泛起红光：“够了？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卡洛斯平静地说，“因为在每一个你出现的世界里，我都活到了最后，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毁灭。我也曾想过放弃。但我始终记得一件事??当你第一次杀死我时，你在尸体旁坐了三天三夜，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
青年身体剧震，仿佛被无形之刃刺穿。

“你不是恶魔。”卡洛斯继续道，“你只是太痛了。”

风骤然停息。

青年的身影开始动摇，如同风中残烛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喃喃道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能重新选择……”

“现在就可以。”艾莉娅伸出手，“回来吧。我们一起去找下一个答案。”

他望着她，许久，终于抬起手??

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，整个人化作黑色雾气，倒卷入镜中。镜面剧烈震荡，随后恢复平静，只留下一行血字般的裂痕：**“别忘了我。”**

卡洛斯长叹一声，将断剑插入石柱底部。刹那间，整个遗迹震动起来，地下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。那面破碎的镜子缓缓升起，悬浮半空，镜背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：

>**“唯有接纳残缺，方能窥见完整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