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你想让我们重新选择？”卡洛斯握紧断剑，指节发白，“再一次决定谁该死，谁该生？”

“不。”老妇人摇头，“这一次，你们不必服从任何规则。你们要做的是??**创造规则**。就像当年魔王所做的那样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向墙边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。随着她的靠近，镜面缓缓流动，显现出一片雪白山巅的景象：一座由冰晶构筑的阶梯直插云霄，顶端隐没于风暴之中。阶梯两侧，矗立着无数石像??每一尊都形似人类，却又姿态各异，有的跪拜，有的怒吼，有的怀抱婴儿，有的手执利刃。

“那是‘悔罪之路’。”她说，“每一尊石像，都是一个未能完成使命的旅人。他们的意识被困在选择的瞬间，永远徘徊。你们若失败，也将成为其中之一。”

沉默良久，艾莉娅开口：“我们怎么开始？”

老妇人递出一枚铜铃，铃身刻满螺旋纹路。“摇响它，便会开启第一道试炼。但记住??**所见非实，所忆非真**。你们必须分辨哪些是过往，哪些是心魔。”

卡洛斯接过铜铃，入手冰凉，却隐隐震动，似有生命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妇人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在雪山深处，有人比你们更早到达。他在等你们，但他已不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‘他’。”

“谁？”艾莉娅问。

“魔王。”她说，“或者说，是他的一部分。”

***

七日后，他们抵达山脚。

暴风雪肆虐，能见度不足十步。但他们能感觉到，上方的山巅有一种强烈的吸引，如同磁极对铁屑的召唤。卡洛斯取出铜铃，深吸一口气，轻轻一摇。

铃声清脆，穿透风雪。

刹那间，天地变色。

周围的雪地突然变得透明，露出下方庞大的地下城市遗迹??街道纵横，宫殿林立，中央矗立着一座倒悬的钟楼，指针逆向旋转。而他们的身影，则出现在一条长廊尽头，身穿铠甲，浑身浴血，正拖着濒死的对方前行。

“这是……我们第一次进入终焉之城的记忆？”艾莉娅颤抖着伸手触碰空气，指尖传来灼热感。

“不。”卡洛斯盯着前方，“这是**如果**我们当时选择了不同道路的版本。”

话音刚落，幻象突变。他们看见自己站在王座之前，面对源核崩解的瞬间。这一次，卡洛斯没有犹豫，挥剑斩下艾莉娅头颅。鲜血喷涌，她的身体化作光尘消散，而他则抱着她的残骸，在废墟中坐了整整三年。

紧接着，另一幕浮现：艾莉娅觉醒为纯粹意志体，拒绝回归肉体，独自穿越时间裂缝，试图改写历史。她成功了九百一十二次，每一次都让世界重启，却始终无法阻止卡洛斯死去。最后一次，她崩溃大笑，撕碎了自己的灵魂。

“这就是我们的可能？”艾莉娅双膝跪地，泪水冻结在脸颊上，“无论怎么选，都是悲剧？”

“这就是第一道试炼的意义。”卡洛斯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，“让我们看清：**死亡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重复死亡而不自知**。”

他再次摇响铜铃。

幻象破碎，现实回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