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士信一马当先,赤龙驹四蹄翻腾,卷起湿泥如飞。
他手绰马槊,槊锋在晨光中泛出冷芒,一双眼紧紧锁住城门外正在进城的民夫与守军!
城上守卒最先察觉异样。
角楼上一人探头张望,望见东南方向忽然扬起大片泥水,一彪人马不知从何处冒出,如潮涌来。当先一将骑乘赤色骏马,气势汹汹,顿时魂飞魄散,嘶声力竭地喊道:“贼袭!贼袭!”
这一声喊,进城的、和正在郊外伐木取石的民夫、士卒相继转望,这才发觉!顿时,有人扔下手中活计便往城里跑,有人推着满载木料的板车想掉头却互相撞在一处,乱作一团。
城门处的守军慌忙去推城门,要将它合拢。奈何城门洞里还堵着三四辆刚入城的板车,车上堆得满满的都是粗大圆木,一时如何推得动?几个士卒手忙脚乱地去卸车,木头沉重,又互相叫骂推搡。城门好不容易只关上了半扇,另外半扇被一辆歪斜的板车牢牢卡住,动弹不得。
罗士信来得极快。
赤龙驹奔行如风,转眼间已驰近城壕!
城上终於有人反应过来,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吏惊慌大喝:“放箭!快放箭!”
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,多是守卒慌乱中射出,既无准头,也无力道。
罗士信马槊一挥,拨开两支歪歪斜斜飞来的箭矢,其余的连射到他身边都没有,俱都在他马前的泥地里,溅起几点泥水。他身后的部众紧随其后,杀声震野,杀向半开的城门。
不过要想杀到城门,壕沟需得先过。
壕沟宽约两丈,深逾一丈,水积过半,浮着枯枝与腐叶。虽然吊桥本是放下的,——为了给运输木石的板车通行。但此刻守军已经慌了,罗士信听见有人大叫:“起吊桥!拉起吊桥!”
绞盘咯咯作响,铁链绷紧,吊桥吱吱呀呀地开始升起。
罗士信岂容吊桥拉起?大喝一声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赤龙珠奋力前驰,已到壕沟边缘,长嘶一声,四蹄发力,竟从吊桥尚未完全升起的一道缝隙间飞跃而过!
马腹几乎擦着吊桥边沿,惊险万分地落在了壕沟对岸。
吊桥随即在他身后轰然升起,将他的部众隔在了壕沟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