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仁基笑罢,不再与朱粲多说,命将其押下,令道:“将此贼即刻送往洛阳,听候圣上处置。”
“得令!”便有从吏应声上前,带着吏卒将朱粲拖下。
朱粲顾不上懊悔了,挣扎着,回头叫道:“大将军饶命!大将军饶命啊!小人再不敢食人!求大将军开恩,小人愿为奴为婢,侍奉大将军鞍前马后!”叫声渐远,消失在营门之外。
望楼下,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裴仁基转身面对诸将,正要布置打扫战场、检点伤亡、收拾俘虏、安抚降卒等事宜,却有一人迈步上前,抱拳躬身,说道:“大将军,仆有一事,敢问大将军意。”
“何事?”裴仁基看之,是贾闰甫。
贾闰甫说道:“大将军,今日攻破贼营,据诸部现下已报之数,所得朱粲部俘虏已有四千余,等诸部将俘虏尽数清点完成后,此数估计得在近万,这般,加上昨日大胜所得的朱粲部俘虏,合计不下两万。如此巨数,臣敢问大将军,打算怎么处置?”
裴仁基沉吟片刻,知他既提此问,定已有对策,乃不答反问,问他说道:“闰甫,你是何意?”
贾闰甫神色一凛,肃然说道:“大将军,此等皆食人之徒,凶残成性,早已丧失人性,正如大将军所言,与禽兽无异,非是寻常俘虏可比。仆以为,宜尽戮之,以绝后患!”
裴仁基倒是没想到他会提出此议,愣了愣,说道:“尽戮之?闰甫,这可是一两万俘虏啊!”
“大将军,仆之所以进此言,另一方面缘故,也正因其数太多,若收编,恐生肘腋之变;若遣散,必重操旧业,祸乱乡里;若久羁或押送洛阳,则皆需耗费大量兵力看守;更兼此辈早已无忠义廉耻之念,教化不可及,怀柔无所用。故与其留之为患,不如断然处置,以彰善恶!”
两万之多的俘虏,贾闰甫却居然进言尽杀!
何止裴仁基惊讶。
从在边上的裴行俨、罗士信、张善相等将也都各是面露惊愕,彼此对视,一时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