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!”
董景珍指向汉军中阵,说道:“激战多半日,汉贼中阵至今未动,我若先动,只怕会适得其反,给汉贼可乘之机啊!”
“汉贼中军,不过三四千人,我军中军万余之众,兵力是他的两倍有余!只需调出一半,投入战场,作为生力军发起猛攻,便即能一举破贼。留下半数,则亦足以看住汉贼中阵。”
董景珍犹豫说道:“但三波猛攻下来,鏖战多半日,仍未能击溃汉贼两阵。士气已堕,若强行再战下去,就算投入中军,若仍不能胜,如之奈何?”
“士气?晋王,本王刚刚说了‘一鼓作气’。正也是为了士气,才尤不可就此撤兵!晋王是淮汉名王,岂不知兵法所云,士气可鼓,不可泄乎!今日我军以数倍兵力围攻汉贼,若竟未能攻,反而收兵回营,明日再攻时,士卒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觉得,汉贼如此难啃,今日打不下,明日更无胜算。到时,士气才是低落!而士气一落,再想鼓起来,可就难如登天了!”
董景珍默然不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望楼的栏杆,心中反复权衡。
朱粲心中暗骂他胆小如鼠,说到:“晋王,你再仔细看!经过三轮猛攻,汉贼两翼早已岌岌可危,阵线摇摇欲坠,随时都可能崩溃。现在最缺的,就是生力军的奋然一击!战机已到,不可失之!”顿了顿,他又说道,“晋王若仍有疑,本王另有一策为补。”
“朱大王何策?”
朱粲恼怒的火苗腾腾往上窜,暗自咬牙,待破了裴仁基,早晚要将此狗烹食,瞧瞧这“晋王”的肉和寻常百姓的肉,有无区别,然为了克胜,仍是将恼恨按下,说道:“便是为增强胜算,这五千生力军可尽数投入我左翼,以我本部左翼为主攻。只要能汉贼右阵一破,汉贼势必全线动摇,必败无疑!晋王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,错过了,再想击败裴仁基,可就难了!”
董景珍远远眺之看,视线在汉军三阵上扫过。尽管汉军中阵尚旗帜林立,阵型森严,但西边汉军右阵,确已经残破不堪,阵线比开战时后缩了一里多地;再望向汉军左阵,亦有些散乱。
他反复权衡,不得不承认,朱粲所言确有几分道理。
今日若贸然收兵,士气必然受挫,明日再战,未必比今日更有胜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