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千余里外。
弋阳郡,光山城北。
秋风卷着枯叶,掠过两支对阵的军队,鼓角之声大作,动静甚过华池俘虏昨晚被杀时的惨叫。
靠北这支军队,人数约五千余,分为前中后三阵,两翼皆是骑兵,中军阵中,竖立着“右骁卫大将军裴”的旗号,正是裴仁基率来救援光山的汉军兵马。在其南边,数里外,则是一支近万之众的兵马,阵势绵延,如同铺盖在原野上的黑云,竖立着“迦楼罗王朱”的旗号,系数朱粲麾下的一部,亦是分为了前中后三阵,两翼骑兵如铁流般压阵。
敌我两支兵马,各是背靠自己的营地列阵。
又在这对峙将战的两阵西边,另有一部三千余的兵马列阵,系张善相等所部。——乃是朱粲部的营地并非只是筑在了城北,在城西也有他的营地,且城西之营是他的主营,故而张善相等部在此列阵,是为防备朱粲主营的兵马进援其城北之部。这个时候,朱粲主营的兵马部分也已出营,但没有向城北战场前进,而是列阵於营西,与张善相等部遥遥相对,长矛如林。
而光山城头,卢祖尚的将旗招展,千余守卒环立垛口,显是也已做好配合裴仁基部的战备。
风势渐烈,卷起漫天尘土,遮蔽了敌我计总两万余将士们的面容,却遮不住飒飒的旗帜。
“大将军,对峙已有多时,朱粲部虽不先攻,然其部军纪不如我军,久持之下,察其阵型,已有松动,末将愚见,不如我军先发制人!”罗士信本在左翼,驰马到中军,建议说道。
裴仁基立在望楼上,抚须俯瞰敌阵,目光如电,扫过对面的朱粲中军,见其将旗微偏,又见其阵,不复初时之还可称严整,阵中将士或坐或立,阵型已然松散,确是久候疲惫,已然军心浮动,便说道:“旗偏则令不肃,阵松则气已泄,是可击矣!”望了下天色,“然却无须着急,且再等候一个时辰,等到午后,再做进击!”令道,“传令,将士吃用干粮,蓄锐待战!”
罗士信应诺,策马疾驰回左翼。
军令相继传下,本阵、张善相等阵的将士悉皆从令。
日头一点点的高升,到了正午时分,又悄然西斜半寸。裴仁基再察敌阵,见朱粲中军将旗摇晃更甚,阵型更加凌乱,他乃猛然挥袖,断喝令下:“击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