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下,李善道转为正色,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:“自前时与卿在洛阳相见,知卿非仅俊在皮相,尤怀忠孝之节,我对卿亦十分器重。今遣卿赴长安,劳卿为我传檄卿丈,即因卿之忠孝也。太原之陷,卿亲身经历;洛阳为王土后,士民欢跃,数日之间,内外安定,此人心之所向,卿则是亲眼目睹。此我王师进向关中,甲械如云,士马如雨,沿途秋毫无犯,父老箪食壶浆,亦卿所亲见。卿当以此实情,一一陈於卿丈人之前,务使卿丈人知,天下大势,实非一人一姓所能私有;人心所归,实非一城一隅所能阻隔。今李氏虽窃据关中,然以此一隅之地,何抗於天下公义?譬如以卵击石,终将粉身碎骨。卿丈人英明睿达,必能洞悉此理。若肯顺天应人,果如其日前降表所称,开城迎王师,非但可保富贵不失,更将恩惠於关中之民。若执迷不悟,负隅顽抗,则纵所谓四塞之固,亦如危巢之卵,难逃倾覆之祸,悔之晚矣!”
赵慈景躬身应道:“仆谨受命,必将仆所见,如实告与泰山,然泰山是何抉择,仆不敢言。”
“李渊怎么决定,你也做不了主。李渊是你的主君,也是你的丈人,你只要秉承你的忠孝之节,将你所见,告诉他就行了。”李善道说着,示意了下侍立在侧的王宣德。
王宣德捧着一个漆盘上前,盘上放着几样玩具。
有一只玉雕的小马、一个提线木偶、一个象牙响球,皆精巧玲珑,童趣盎然。
李善道指之笑道:“我听说你有三子,年岁皆不大。自你从李世民犯河东至今,已有数月之久。幼子岂不念父?今你还关中,不可不给你诸子带些礼物。这几样小东西,你便带去罢。”
此举出乎了赵慈景意料。
他愣了下,迟疑稍顷,接住了漆盘,行礼致谢,说道:“公之厚意,仆铭记於心,不敢或忘。”
何为“不敢或忘”?这是再次向李善道承诺,他一定会将所见所闻如实转告李渊。
“由弘农至长安,三百余里耳。卿快马驰还,三日可到。你见到李渊,与他说,今日是九月二十一,我等他到九月三十日,如仍不开关献城,长安,我便自取之矣。”李善道晏然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