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!”裴元贞猛地起身,欲从密道逃脱,却被早有准备的伏兵堵死出口。高曦破门而入,剑指咽喉:“二位聊得甚欢,不如换个地方继续?”
翌日清晨,李善道在太极殿亲自审问二人。裴元贞尚存傲气,昂首不跪:“我乃奉圣旨行事,何罪之有?天下本属李唐,尔不过窃据一方,早晚覆灭!”
李善道并不动怒,只淡淡问道:“你说奉旨?可有印信?诏书何在?”
裴元贞一时语塞。
“没有吧。”李善道缓步走近,“你不过是李渊手中一枚棋子,潜入我府,蛊惑败类,妄图里应外合。你以为你能活着回去?还是以为我会像对待罗艺那样宽恕你?”
他忽然提高声音:“罗艺虽叛,但未曾刺杀亲族、颠覆社稷;你却打着‘同宗’旗号,行奸佞之事,败坏天下李姓清誉!此等行径,比胡虏入侵更为可恨!”
言罢,挥手下令:“押赴市曹,斩首示众。其尸曝三日,以儆效尤。至于李善明??”他盯着跪地颤抖的弟弟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“念其母早亡,赐白绫一条,自裁于别院。葬礼从简,不得立碑。”
消息传出,满城肃然。有人唏嘘,有人称快,更多人则是默默低头,心中警醒:这位魏王,仁义不失,雷霆亦存。
然而风波未平。五日后,太原急报传来:刘文静突然宣布拥戴李渊为“大秦天子”,称其承周秦之统,受命于天,并拟于春分日举行祭天大典,正式登基称帝!
徐世绩闻讯怒不可遏:“荒谬!周秦早已断绝数百载,岂容此等无稽之谈?他们竟敢僭越称帝,分明是要与大隋正统分庭抗礼!”
独孤神秀却摇头:“可怕之处不在称帝本身,而在其背后之意图。一旦李渊正式称帝,便不再是‘辅政大臣’,而是‘开国君主’。届时,他便可名正言顺号召天下李姓宗亲归附,甚至以‘清君侧’为名,讨伐我等‘乱臣贼子’。”
李善道静坐良久,终开口:“那就让他祭天。”
众人愕然。
“不但让他祭天,还要派人送去贺礼。”他唇角微扬,“黄金百斤,玉璧一对,另附《贺表》一封,言辞恭敬,称‘愿与唐共扶社稷,永结盟好’。”
高曦惊问:“大王这是示弱?”
“非也。”李善道眸光如电,“我要让他把戏唱足。待他登上祭坛,万众瞩目之时,再揭穿其谎言,方能让天下看清其虚伪面目。人心易欺一时,难欺一世。他越是装神弄鬼,崩塌之时就越惨烈。”
于是,汉国使者携厚礼北上,沿途宣扬“魏王恭贺唐公登极”,消息迅速传遍北方诸州。李渊起初欣喜,以为李善道畏惧退让,愈发加紧筹备祭典。长安内外张灯结彩,百官习仪,百姓也被强令悬挂红绸,营造“盛世气象”。
然而就在春分前夜,一道密令自洛阳飞出:命杜如晦联合关中儒生,搜集李渊家族三代履历,尤其是其父李?曾任北周安州总管时期的案卷,重点查证其是否真为陇西李氏嫡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