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道一笑:“孤知你忠义之人,故不忍加刑。李密已死,魏国覆灭,天下英雄尽归何处?懋功才略冠绝当世,何不弃暗投明,共图大业?”
徐世绩闭目良久,终是叹息:“明公待我以礼,我不敢不诚。然我受李公厚恩,不敢背之。若大王愿葬其全尸,收殓其部属,赦免其旧部,我徐世绩愿降,但求守陵三年,以报故主。”
李善道动容,当即应允,并命人寻访李密残部,凡愿归顺者,一律录用;阵亡者家属赐粟帛抚恤。徐世绩跪地再拜,泪流满面。
自此,徐世绩归汉,授左卫将军,参议军机。
七日后,李善道班师回荥阳。沿途百姓焚香夹道,称颂仁德。然其心中忧虑未减。夜宿行营,他独坐灯下,翻阅各地急报:
??河北窦建德遣使至洛阳,欲与王世充结盟;
??突厥始毕可汗遣千骑南下,屯于马邑,威胁雁门;
??江都传来消息,宇文化及弑杀杨广,立秦王浩为傀儡皇帝,自称大丞相,引兵北返;
??而最令他震惊的是,细作密报:大业十二年冬,晋阳留守李渊已于太原起兵,西进关中,势如破竹!
“李渊……”李善道盯着这个名字,瞳孔骤缩。他知道,这位唐国公乃隋室姻亲,老谋深算,兵精粮足,若入长安,必将号令天下。自己虽得中原之势,然若让李渊抢先据有关中,则天下正统归于彼矣!
翌日清晨,李善道召集众将,神色肃然:“诸位可知,真正的对手,才刚刚登场?”
众人不解。
他将李渊起兵的消息宣读一遍,帐中顿时哗然。
薛世雄皱眉:“李渊虽起,然距我甚远,何须忧惧?”
李善道摇头:“不然。关中形胜,四塞险固,沃野千里,乃帝王之基。李渊若据长安,东出函谷,天下谁能当之?且彼以‘清君侧’为名,举义旗而讨宇文化及,名正言顺,人心易附。”
高曦沉吟道:“那我军当速取洛阳,控扼河洛,与李渊争天下枢纽!”
徐世绩亦道:“洛阳不可急取,然可先断其外援。王世充若与窦建德合流,则我腹背受敌。不如遣使分化,许以利益,使其互疑。”
李善道颔首:“正合我意。即日起,命程名振领三千轻骑,绕道鲁阳,监视窦建德动向;派细作潜入洛阳,散布‘王世充欲降李渊’之谣,使其内外猜忌。同时修书一封,遣使送往太原,表面祝贺李渊起兵,实则探其虚实。”
命令下达,各部迅速行动。
半月之后,局势渐变。
洛阳方面,王世充果然中计,疑心窦建德使者有诈,将其逐出城外,两国联盟未成。
而李渊接到李善道书信,览毕冷笑:“此子何人?竟敢与我并列谈天下?”
左右谏曰:“李善道虽据中原,然根基未稳,不如许之虚名,结为盟友,共讨宇文化及,待我定关中后再图之。”
李渊思忖良久,回书一封,称“愿与贤弟共扶隋室,诛灭逆贼”,实则敷衍搪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