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言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压过了庭院里的嘈杂——画师们收拾画具的窸窣声,远处喜鹊的喳喳声,甚至是风吹过腊梅的簌簌声,都被这两个字盖了过去:
“站住。”
三个字,清越如墨滴落在宣纸上,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正转身准备离场的樱花国画师们齐齐顿住脚步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走在最前面的小林广一,衣服下摆还沾着刚才跪下时蹭的尘土,灰扑扑的一片,与他身上精致的家纹极不相称。
他猛地回头,发髻上的木簪因为动作太急松了半寸,几缕头发垂在额前,眼里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:
“你还要怎样?”
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:
“斗画我们输了!道玄生花笔也给你们了!难道非要赶尽杀绝,让我们在全世界面前丢尽脸面吗?”
竹中彩结衣攥紧了袖口,真丝的料子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。
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两道浅浅的印子挂在脸颊上,此刻瞪着唐言的眼神里,怨毒混着屈辱,像淬了冰:
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我们认!可你赢了还不够,非要把人踩进泥里才甘心吗?这就是你们华夏画道的气度?”
田中雄绘缓缓转过身,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重新打开,象牙扇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遮住了他半张脸,只露出阴沉沉的眼,像藏在云后的月亮:
“唐先生这是何意?”
他的语调很平,却透着股压抑的火气,仿佛只要唐言再说一句不敬的话,就要当场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