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琳芮继续说道,“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你需要住在我们为你准备的安全屋中……你也不想再被人俘虏一回了吧?”
“当然。”
周肆苦涩地笑了笑,就算精神训练再怎么好用,乐土里的拷问,他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,更何况,如果他再被至福乐土的残党抓住的话,等待他的应该就是实打实的、肉体上的复仇了。
“所以,你究竟在伤感些什么,周肆?”
突然,阮琳芮向着周肆的内心深处发问着。
周肆没有丝毫的慌乱,而是反问着,“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?”
他想起之前向际和自己说的话,“而且,我听说,在我被俘后,你好像很紧张,就连董渊局长都被你骂了一遍。”
阮琳芮被气笑了,“关心你?我们都分手了好吧,我只是在关心这次案件能否调查出真相,毕竟左智许诺的长生方案真的很诱人。”
周肆知道,阮琳芮才不在乎什么长生方案。
“哈哈。”
周肆故作尴尬地笑了两声,头靠着车窗,感受着车身轻微的震颤感。
“其实我不是伤感,更多的是一种……失望?”
周肆酝酿着话语,他几乎从不和人提及这些,哪怕与阮琳芮交流到这里,也因为两人曾经的亲密关系,可以令周肆稍稍没那么抵触。
“我很失望,人类并没有所谓的灵魂,同样,我们也没有所谓的自由意志,一切都只是冰冷现实所交织出的残酷真相,一想到这些,我就觉得很无趣。”
周肆稍稍揭开了内心的一角,“我试着去想象那些美好纯真的事,但这些事往往不切实际,可当我从现实的角度去思考时,我的思绪又止不住滑向悲观的深渊,不由自主地去思考事物糟糕的一面。”
语气停顿了一下,周肆发自内心地难过道,“我甚至不敢过分快乐。”
“继续。”
阮琳芮的目光专注于眼前的道路,但她的心思却飘在周肆身上,缠绕不断。
“至于理由很简单,快乐是不错,但快乐之后的落寞,会令我倍感痛苦,更不要说,我对大多数事物很难提起兴趣,更不要说感到快乐了。”
周肆深吸了一口气,辩解道,“好吧,我似乎有些无病呻吟了,平常我不这样的。”
“没什么的,周肆,痛苦就是痛苦,不必区分大小轻重。”
像是角色互换了一样,阮琳芮变得理性至极,评价道,“如果说什么,我的痛苦比你的痛苦更大,所以你的痛苦就不算什么,这种道理未免太蠢了。”
周肆哈哈地笑了两声,片刻过后,他又说道,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这么关心我,哪怕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些事,”周肆想了想,又说道,“抱歉。”
听闻“抱歉”,阮琳芮不由地抓紧了方向盘,一股烦躁感由心而生。
她用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,刺耳的喇叭声响起。
“周肆,我最讨厌你的一点,就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