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阿芸:
>若你收到这封信,说明船真的沉了。别哭,我在水底下挺好。听说现在有人能让亡者听见话了,我就一直等着。
>告诉儿子,爹没给他带回红缨枪,但教过他游泳,也算男子汉的兵器。
>还有,院子里那棵橘子树,是我偷偷种的。你说不爱吃酸,可我知道你喜欢看花开。
>我走了,可我没走远。
>??阿海”
渔妇读完,泪如雨下,却笑了。她将信贴在胸口,面向大海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离去。
当晚,她在院中点燃一盏灯笼,挂在橘子树下,轻声道:“阿海,橘花开了,真香。”
夜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,仿佛有人低声应了一句:“嗯,我闻到了。”
***
而在北方边境的一座军营里,一个少年兵卒正擦拭着他枕边那支木制红缨枪。他是阵亡老兵的儿子,从小由叔父抚养长大。前些日子,他在战场上活了下来,却被噩梦缠绕??梦里全是父亲临终前痛苦的呼喊。
直到昨夜,他再次梦到父亲。
可这一次,父亲不再是满脸血污地倒下,而是站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里,朝他挥手,笑着说:“儿啊,你打赢了,爹为你骄傲。”
少年惊醒,发现窗台上多了一片干枯的麦穗,不知何时出现,也不知从何而来。
他握紧红缨枪,走到营外空地,对着星空郑重行了一个军礼,大声道:“爹,我没事了。您安心睡吧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雪山之巅,似乎有一缕微光闪过,转瞬即逝。
***
阿箬离开了北境。
她没有再回思忆堂,也没有继续记录故事。她只是背着一只布囊,行走于山川河流之间,偶尔在一个村庄停留几日,教孩子们做竹铃,告诉他们怎么把心里的话说给风听。
有人问她为何流浪,她说:“我在等一个人回来。”
“可人都没了,还能回来吗?”
她笑而不答,只摇动手中的青玉铃。
叮??
风起了,铃响了,某户人家窗前晾晒的照片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,仿佛有人伸手拂去了上面的灰尘。
***
一年后的清明,心冢再度迎来一场异象。
那天夜里,整座山脉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,心树静静矗立,枝叶透明如琉璃,果实晶莹似泪珠。忽然间,所有果实同时裂开,释放出柔和光芒,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直冲云霄。
方圆百里的生灵皆有所感:鸟雀停鸣,野兽伏地,连溪流都放缓了脚步。
紧接着,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光柱中心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