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朱翊钧走了进来,淡淡道:“先生很开放,先生也很守旧;你的观念领先于大明,你的观念落后于大明的年轻人。时间的力量太可怕了,可怕到将你腐蚀得千疮百孔,你却不自知!”
李青瞥了他一眼。
“啊,对了先生,明日宴请外宾,你可要来啊。”朱翊钧赶紧转移话题,讪笑道,“吃席是次要的,一众藩属国国王于先生而言,也算不得大人物,不过朱载垲、丰臣秀吉这两人,先生总不能无动于衷吧?”
李青没说话。
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兴师问罪的理由。
李家祖宗?
自己这个李家祖宗称职吗?
如何过好这一生,小丫头似乎比他更有资格评价,他以为的好,并不一定是小丫头认为的好。
李青摇了摇头,意兴阑珊地一叹:“都在会同馆是吧?”
“使者团在会同馆,诸藩属国国王安排在十王府。”朱翊钧说,“先生这就要去?”
朱载坖道:“都晌午了,先生不若吃过饭再去吧?”
“不用。”李青转身就往外走。
父子随之相送。
殿门口,正在向里张望的李玲珑见他走出来,悻悻问:“祖爷爷,不吃饭了啊。”
“我有事要忙,你吃你的。”
“我要不也不吃了?”
李青停顿了下,忽然笑了笑,说:
“未来真要是不嫁人的话……好像有个儿子也不错,可能真是在大明待的太久了,总是本能地认为女娃吃亏……其实这想法根本站不住脚,你不必有心理负担,遵从你内心的决定就好!”
李玲珑试探着问:“您真不生气了?”
“本就不该生气,只是活的太久,磨损的太严重……真该找个时间好好重启一下了,不然可真就成了不讲道理的老顽固……”
李青连连摇头,迈步离开。
李玲珑想追上去,又不知该不该追,遂看向父子俩,眼神问询。
朱载坖转身走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