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没钱啊。”李青长叹一声,“如今的大明,这样一个盛世王朝……投资国家的基础建设,却要靠一个大富绅……何其荒谬?何其悲哀?”
“下官以为不对。”张四维说。
李青斜睨了他一眼,道:“说说看。”
“李家肯出钱,李家一直秉承‘达则兼济天下’的理念……”
李青勃然大怒:“亏你还是内阁大学士,竟将一国寄托于一家……纯属混账!!”
张四维一滞,又一凛,悻悻然道:“下官不是这个意思,下官的意思是……即便是这样的李家,朝廷都可以对其管控,又何况其他富绅,朝廷既有这个能力,就证明主权一直在朝廷手中。”
李青哼道:“正因为现在还可以管控,所以才要早些下手,等难以管控的时候,再想做改变就都晚了。”
张四维表情悻悻,不再说话。
申时行是个老好人,见暴躁的李青要暴躁,连忙将话题扯回来,问道:
“永青侯的忧心,下官能理解,只是下官有些不解,朝廷没钱不假,可朝廷想创收,似乎也不止这一条路吧?”
“你是想说提高赋税?”
“准确说,是提高商税!”申时行说。
李青吁了口气,道:“这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。”
申时行顺杆往上爬:“愿闻侯爷高见。”
“首先,时至如今,海上贸易这个大市场已难以再增长了,甚至在嘉靖朝末期,海上贸易的利润就已开始逐步萎缩。”李青说道,“简而言之,就是海外诸国没钱了,没钱了,懂吗?”
“之前我致力于推动让利于民、培养资本,是为了让工商业快速崛起,进而大量吸取海外财富。如今这一进程已然达成,大明必须要进入下一阶段——如何分配好这庞大的财富。”
李青说道,“当海上贸易这个大市场不再景气的时候,成百上千、成千上万的大富小富,都会变得谨慎小心,甚至都会沦为守财奴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