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熙打圆场道:“天寒,皇上和殿下还是移步客堂吧?”
“啊,朕先看看皇长子的杰作,李爱卿先去吧,朕一会儿再过去。”朱翊钧干笑摆手,“去吧去吧。”
李熙见他尴尬的很,便知趣地去了客堂。
小家伙瞧瞧父皇,又瞧瞧客堂门口,问:“父皇,你害怕,那个李先生吗?”
“害怕?”朱翊钧嗤笑连连,“我会怕……”
忽然想起李青耳朵比狗还灵,遂改口道:“父皇不是怕他,父皇只是尊敬他,呃……也不是,父皇这是礼遇,礼遇知道吗?”
小家伙摇摇头:“不太懂。”
“就是……算了。”朱翊钧放弃了解释,只是道,“等你长大了,等以后做了皇帝,就全都明白了。”
小朱常洛问:“父皇,我做皇帝,你要去,去皇爷爷那里吗?”
“这就得看你了。”朱翊钧说,“你要足够争气的话,父皇就要去大高玄殿了。”
“母后也去吗?”
“当然!”
“那,那我不做皇帝了。”
“嗯?”朱翊钧面色一沉,本能地就要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,思及大过年的,又生生忍住了,硬邦邦道,“为何?”
“我不想,母后走。”
朱翊钧做了个深呼吸,问:“如果只是父皇去大高玄殿,母后不去呢?”
小家伙想了想,点点头说:“那,那还行。”
“你个孽障……”朱翊钧几乎咬碎了后槽牙,“也就是说,你舍不得母后,却舍得了父皇是吗?”
小朱常洛有些害怕,讷讷道:“父皇,生气了?”
“我……”朱翊钧别过头去,闷闷道,“我没生气。”
小东西松了口气,继而乐呵呵道:“父皇,咱们,堆雪人吧。”
“你自己堆去吧!”
朱翊钧撂下一句,径直向客堂走去。
老父亲的心碎一地……
这一家三口,他这个丈夫、父亲,竟成了多余。媳妇眼里只有儿子,儿子眼里只有亲娘,完全不把他这个丈夫、父亲,放在心上……
“哎,你就这么冷吗?”李玲珑瞧着他整个人都要贴在火炉上了,揶揄道,“该不是身子太虚了吧?”
朱翊钧懒得再与她掰扯这个,喟然一叹,生无可恋道:“我冷的不是身体,是心,我这颗心啊,哇凉哇凉的……”
李玲珑:“?”
“老头儿都没真生气,你倒是生气了?”
朱翊钧唉声叹气:“与你无关,与先生无关,我这是……被他们娘俩给伤着了。”
“哈?”李玲珑看向李青。
一切尽入耳中的李青,却是摇头不语,一副清闲自在的模样。
朱翊钧忽然问:“玲珑啊,你对你爹亲,还是对你娘亲?”
“我当然是都亲啊!”
“哪个更亲?”
李玲珑有些为难,不过还是作了答:“真要说,对我爹更亲些,不过基本没区别。”
朱翊钧又看向李熙,问:“你呢?”
“基本没区别。”李熙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