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俗语有云:贫不与富斗,民不与官斗。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前者无财无权,后者有财有权。不是不想斗,而是斗不过!”
“可贫者不会因为斗不过富者,从而心平气和地屈居富者之下,民虽斗不过官,却也不会因此对官顶礼膜拜。”
“相反,越是斗不过,越是压抑,越是压抑,对其的痛恨越深!”
“应该痛恨吗,太应该了。”
“应该只一味地痛恨吗,不应该。”
“富者的财富,是贫者创造的,官之权力,是民赐予的。没有穷者,哪来的富者?没有百姓,哪来的官员?为富者不仁,为官者不廉,当然要反抗,当然不能助其气焰嚣张……”
“然而,指有长短,人有参差。这点我们应该承认,承认人与人是不一样的,有优秀的人,也有不优秀的人。”
“基于此,应该痛恨为富不仁者,为官不廉者,而不应该痛恨为富者、为官者。”
朱翊钧每说一句,都会停顿片刻,好让锦衣卫队将他的话转述给所有人。
借着这个空档,他得以斟酌思考,这才显得游刃有余。
“对富者,对官吏,乃至对朝廷,保持批评乃至批判态度并不为错,甚至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。如对其纵容,则会让为富不仁者,为官不廉者更加肆无忌惮。”
“可是,富者都不仁吗?官者都不廉吗?”
“如若如此,大明何以有今日?”
“批评是为了进步,不能只是为了批评!”
朱翊钧说道:“朕在前两篇《论政治权力》的文章中,指出了官绅对政体的价值体现,也指出了官绅是权力架构中的重要一环。可今日闻听诸位学子之言、之谏,发现你们并未真正明白。当然了,你们如此,也非你们之过,只因人生性懒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