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嗤笑道:“你们到底在怕什么?”
“怕皇上好心办坏事!”潘晟、余有丁异口同声。
朱翊钧呵呵道:“这人啊,要是只能听到一种声音,只会有两种结果,一,泯然于众,二,铸成大错。换之一国亦然。”
“今日这情况,恰恰能说明这个问题,明阳书院、国子监何以如此群情汹涌?正是因为被压抑了太久!”
“这种声音以前不是不存在,而是咱们一直选择性地无视,只是咱们一直在掩耳盗铃,自己骗自己……”
“实事求是不好吗?”
一直沉默的申时行忽然说:“皇上,臣等要是认输了,您就也输了。”
朱翊钧一滞,深深望了申时行一眼,淡淡道:“何以见得?”
余有丁、潘晟也不太明白申时行的意思。
“道理很简单,明阳书院和国子监已经上头了,他们如此并非是为国为民为君,而是单纯的发泄情绪。”
申时行淡然道,“我们要是退缩了,他们就没有发泄的对象了,可他们不会因此停下的,他们默默无闻了太久,他们太想说话了,只要我们承认他们的话都是对的,那么他们就会将矛头指向皇上,让皇上按照他们的意思去治国,如果皇上不肯,这汹涌的情绪,就会一股脑作用在您身上。”
朱翊钧眯了眯眼,倏然一笑道:
“爱卿大才啊,朕怎么就一直没发现爱卿如此大才呢?”
申时行眼睑低垂:“皇上过誉了,三十六计走为上计,我们赢不了,赢的必然是皇上,可皇上一旦赢了,也就输了。既然结果是注定的,何必再浪费时间?”
“不错!”余潘二人连声附和,“请皇上起驾回宫,早日坐镇中枢!”
朱翊钧摇头道:“朕现在不会回去!朕要是回去了,应天府这些‘大人们’可应付不了这局面!”
“臣等三人愿为皇上分忧!”
“你们也不行!”朱翊钧淡淡道,“常言道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此事是朕挑起的,只能由朕结束,三位爱卿且放宽心,你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。”
“一定会发生!”申时行神情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