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坖沉声道:“你就是有一万个理由,百官也无法接受皇帝长达一年不在京师,大明立国两百余年,几时出现过皇帝长达一年不在中枢的情况,纵是成祖太宗皇帝征伐漠北,也只是数月时间,且还有仁宗监国……何况,征伐漠北在当时是政治需要,而你……你这理由太不充分了。”
“父皇有父皇的理由,我有我的理由。”
“你这是一意孤行……”
……
父子对峙,互不退让。
聒噪的蝉鸣更恼人了……
末了,
朱载坖妥协道:“过几日我就回京。”
“不用。”朱翊钧苦叹道,“父皇,既认可儿子更优秀,又何必总是以自己的价值观念评判儿子?未来的大明蓝图只能由儿子泼墨,您添一笔一画,其形其韵便大不一样。”
“儿子当然知道父亲是为了儿子好,可父亲认为的好,不一定是儿子认为的好。”
朱翊钧祈求道:“我负责,我决策,可以吗?”
朱载坖长长舒了口气,似乎真的释然了,点点头道:
“既如此,父皇就不好心帮倒忙了。”
“谢父皇成全!”朱翊钧放松下来。
却听父皇又说:
“未来充满不确定,可有一点是确定的,你是我儿子,我是你父亲。以后我不会再以任何形式干预、干涉你,我只有一个要求!”
“请父皇示下!”
“天下既是天下人之天下,就没有天塌了一人来顶的道理!”朱载坖说。
朱翊钧默然道:“可现在还不是天下人的天下啊。”
朱载坖索性不讲理:“这我不管,不论如何,不论在任何时候,都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,什么不逼自己一把,不知道自己能耐多大,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……都是哄人的把戏,莫要当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