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她笑了笑,“但我妈是温州人,我爸总说,温州女人敢拼敢闯。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:让我爸的名字,不再是帮凶,而是觉醒的起点。”
七日后,国际刑警组织应中方请求,对名录中三家境外机构展开初步调查。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发表声明,呼吁缔约国加强对“行为矫正”类机构的监管,并建议将类似启明学校的模式列为潜在人权侵犯案例进行全球警示。
国内方面,全国人大常委会加快审议《未成年人心理健康服务管理条例》,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非自愿强制干预措施,并设立独立监督委员会。江年受邀作为青少年代表列席听证会,在发言中他说:
“我们常常把‘问题少年’当作需要修理的零件,却忘了他们首先是人。真正的教育,不是让他们变得听话,而是让他们敢于说话。”
掌声雷动。
会后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拉住他的手:“小伙子,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?你不仅是受害者家属,也不只是维权者。你是新时代法治精神的播种者。”
江年摇头:“我只是个普通人,做了本该有人做的事。”
回到北京那天,天空湛蓝。他顺路去了趟母校附中。校园里樱花盛开,学生们抱着课本穿梭于林荫道间。他走到高三(二)班门口,听见教室里传来朗读声:
“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……”
那是他当年每天早读都会念的句子。
班主任王老师看见他,惊喜地迎出来:“你还记得这儿啊?”
“怎么会忘。”江年微笑,“我人生最重要的转折,就发生在这间教室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王老师感慨道,“自从你的事上了新闻,这两年报考政法大学的学生多了近三成。很多孩子说,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江年怔住了。
他曾以为自己只是在追讨一段过去,却没想到,早已悄然点燃了未来的火苗。
晚上,他独自来到父亲墓前。春风拂面,碑石洁净。他放下一束白菊,轻声说:
“爸,案子结了,制度也在变。您写的那句‘账目已清’,现在真的清了。不只是钱的事,是人心的事。”
夜风微动,仿佛回应。
他起身欲走,手机忽然响起。是周野。
“技术组破解了陈允之的SD卡。”声音难掩激动,“我们在加密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个人名??林婉清提到的那个‘内部线人’,代号‘烛’。真实身份确认了:是你父亲生前最后一通电话的接听者,原财政部预算司副调研员,郑怀远。”
江年呼吸一滞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已经去世三年。但女儿还在世,叫郑晓棠,目前在云南支教。”
第二天,江年踏上前往滇西的旅程。
大理古城外三十公里,一所山村小学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山坡上。教室里,二十多个孩子正齐声诵读英语课文。讲台上,一名短发女子转身写下单词,侧脸坚毅而温柔。
江年站在窗外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直到下课铃响,孩子们欢笑着跑出教室,她才注意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