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表什么?代表我们这群老家伙都是失败品?”周野摇头,“江年,我不是不想讲。可你知道现在多敏感吗?上面刚抓了几个‘两面人’,底下人人自危。我要是真把当年那些潜规则说出来,恐怕不止是我倒霉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有人开口。”江年压低声音,“你以为系统真的消失了吗?它只是换了壳子继续运转。陈昊倒了,刘振邦进去了,可那些默许他们作恶的机制还在。考核唯结果论、办案指标压力、上下级之间的‘默契’……这些才是真正的毒瘤。”
周野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叹气:“你小子……比我当年狠。”
“我不是狠。”江年轻声道,“我只是不能再看着下一个‘江卫国’被埋进土里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傍晚,江年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【我是林老师的学生,现在在西北支教。昨天看到你在北京演讲的视频,哭了。她说过,教育的目的不是让人顺从,而是让人觉醒。谢谢你替她完成了这句话。】
他久久未动,回复了一句:
【请你代我向孩子们问好。如果可以,请带他们读一遍《少年中国说》。】
手机刚放下,李清容来电。
“省纪委新成立了一个专项巡视组,专门针对基层司法腐败。”她的声音透着疲惫,却难掩兴奋,“他们想请你做顾问,以学生身份参与调研,提供南城经验。报酬是没有的,风险不小,你要考虑清楚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江年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李清容语气严肃起来,“你不再是受害者家属,也不是励志典型,而是正式踏入了这场战斗的核心圈。以后你的每一步,都会有人盯着,也会有人想让你消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爸当年也是明知危险,还是选择了查到底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:“你越来越像他了。”
挂断后,江年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南城三案的资料汇编。他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梳理清楚:时间线、人物关系图、证据链条断裂点、权力干预痕迹……这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建立一套可复制的监督模型。
凌晨两点,他接到母亲电话。
“妈?”他有些意外,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,“梦见你爸回来了,穿着那件我没补完的警服,站在门口笑。他说,儿子长大了,可以交班了。”
江年眼眶发热:“你也该安心了。”
“我是安心了。”母亲顿了顿,“可我心里总觉得,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完。”
江年一怔。
“香囊。”她说,“你还记得香囊吗?你爸出事前那天早上,把它挂在窗前,说是要‘守家宅平安’。后来我一直留着,以为只是个念想。可最近我发现……里面夹层好像有东西。”
江年猛地坐直身体:“什么夹层?”
“我拆开看了,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,字迹是你爸的。上面写着一行地址:清水河路19号地下室B区,编号73。”
江年心跳骤然加快。
清水河路19号??正是当年化工厂后勤办公楼的旧址!而那个地下室,早在爆炸后就被彻底封死,列为危房,从未清理。
“妈,这张纸条……为什么以前没发现?”
“可能太久了,线都粘住了。”母亲说,“我当时还以为是布料瑕疵,直到前几天下雨,香囊受潮,我才摸到里面的硬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