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不敢打开车灯,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前方的路况,引擎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,仿佛在为他这场亡命的逃离奏响悲壮的序曲。
出南汇的路,共有东西南北四条。
即使杨福山来了一招声东击西,让司机开着那辆豪车四处招摇。
但他却不敢大意,压根不走任何一条出城公路。
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谁知道路口有没有警察盘查。
作为生活在南汇好几年的人,杨福山知道有一条路,可以避开。
这条路需要穿过市郊村屯,之后,从乡间小路上直奔临近的华门县。
通过华门县走县道,最终可以直达边境。
只不过,这条路的路况差,且绕远。
反正是黑天,只要在天亮前赶到边境并出境,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了。
想到此,杨福山使劲踩了踩油门,普桑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,车身猛地向前一蹿,轮胎卷起路边的碎石子噼啪作响。
他紧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,脑子里不断回忆着那条乡间小路的每一个岔口和弯道。
这条路他只在几年前陪一个生意伙伴去华门县考察时走过一次,当时觉得路况太差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指望它来救命。
车窗外,两侧的树木像鬼影一样飞速倒退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更添了几分阴森。
他不敢开快,坑洼不平的路面让车子剧烈颠簸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但他又不敢慢下来,每多耽搁一分钟,危险就增加一分。
后视镜里始终没有出现警灯的影子,但他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,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刺耳的警笛声从身后传来。
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,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和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