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7章:大扩编(2 / 4)

植树点设在一片向阳坡地。三百株梨树苗整齐码放,根部裹着湿泥。庞北拿起铁锹示范如何挖坑、栽苗、压实、浇水。动作利落,一气呵成。

“记住,坑要深,根要舒展,土要踩实,水要浇透。”他说,“咱们不是做样子,是要让它们活下来。”

人群散开,各自找位置忙碌起来。孩子们争着扶树苗,妇女们轮流挑水,男人们挥汗如雨地刨土。太阳渐渐升高,山坡上弥漫着泥土与嫩芽的气息。

快到晌午时,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沿着山路缓缓驶来。车身上落满尘土,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。车门打开,走下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,面容严肃,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。

“请问……这里是581吗?”他问正在歇息的张铁柱。

“是。”张铁柱抹了把汗,“您哪位?”

“国务院办公厅调研员,姓陈。”那人掏出证件,“我们接到内参材料,专程来考察你们的基层治理模式。”

张铁柱咧嘴一笑:“巧了,今天全营都在种树。您要了解情况,随便问,谁都能答上来。”

陈调研员怔了一下,环顾四周:没有迎接队伍,没有标语彩旗,只有满山热火朝天的人群。他默默收起证件,脱掉外衣,接过一把铁锹,加入了植树行列。

三天后,他在笔记中写道:

>“我没有看到一个‘领导’,只看到无数‘主人’。这里的百姓不是被动接受救助的对象,而是主动参与建设的主体。他们的积极性并非来自命令,而是源于一种朴素的认知:这片土地值得守护,因为他们拥有它。”

与此同时,外界对581的关注持续升温。邻近三个公社相继派人前来学习“邻里互助计划”的运作机制;县教育局将子弟小学的防灾课程编入教材;甚至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某市,也开始试点类似的“信息直报系统”。

而在这片喧嚣之中,庞北却愈发沉默。

每天清晨,他依旧第一个出现在指挥所,翻阅昨夜的值班记录,检查电台信号是否正常,确认医疗站药品库存。然后步行穿过营地,查看食堂饭菜质量,询问老人身体状况,顺手帮哪家修补漏雨的屋顶。

他不再出席任何表彰会,也不接受记者采访。每当有人说“你是我们的救星”,他总会摇头纠正:“我不是救星,我只是个不愿看着别人受苦的普通人。”

唯有深夜,当他独自坐在灯下翻开日记本时,才会流露出一丝疲惫。

【1959年3月22日,春分。

今日植树千株,成活率估九成以上。

人心似土,深耕则发芽。

然我心常惧:怕功成名就之后,忘了初心;怕掌声雷动之时,听不见哭声。

重生一世,非为享荣华,乃为改命运。

若有一日我变得冷漠、高傲、脱离群众,愿有人当面唾我脸,骂我忘本。】

四月初,第一批野花破土而出。紫色的地丁、黄色的蒲公英、白色的小雏菊,在山坡上星星点点地绽放。孩子们采了花编成花环,戴在老师头上,又偷偷放在庞北办公室门口。

那天晚上,他把花插进一只旧墨水瓶里,摆在桌角。

几天后,赵长河带来一个消息:青山公社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石碑,真的立起来了。村民们没用炸药,而是靠人力一点点凿开山岩,打磨平整,再请村里识字的老先生一笔一划刻上“恩重如山”四个大字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