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:“是我,小波特。”是负责他日常膳食的女管教,声音透着职业性的温和,“厨房刚烤好蓝莓派,记得你最爱这个口味。”
小波特拉开门,接过托盘时指尖故意蹭过对方手背。女管教没躲,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托盘底部贴着一张便签,字迹娟秀:“派里有樱桃馅——你小时候过敏休克过三次。别吃。”
他端着托盘回到客厅,把蓝莓派整个倒进垃圾桶。叉子插进软塌塌的饼皮时,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,裂开了。
电视自动切换到本地新闻频道。画面里,波特总统正站在酒店大堂接受记者采访,笑容完美得如同石膏雕像。镜头扫过他身后人群,小波特一眼就认出那个戴玳瑁眼镜的女人——她是州卫生局首席顾问,去年曾以“学术交流”为名访问过瑞士多家神经药物研究所。此刻她正微微侧身,右手食指在左手腕表盘上轻轻敲击,节奏恰好是摩尔斯电码里的“SOS”。
小波特扯下领带,用牙齿咬断其中一根暗红色丝线。线头渗出的淡金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——这是他在入狱第三个月,偷偷刮下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的“助眠维生素”结晶,用牙刷柄碾碎后混着唾液做成的简易显影剂。他蘸着这点金粉,在茶几玻璃板上画了个箭头,指向电视屏幕里总统西装内袋的位置。
玻璃映出他扭曲的笑脸,和背后缓缓转动的挂钟。分针正滑向七点四十一分。
还有十八分钟,他要变成一把刀。
不是刺向别人的刀。
是捅进自己心脏,再拔出来,滴着血指向整个帝国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