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细微的震颤,却如洪钟大吕,响彻三界!整个西海,连同万里云空,竟在这一颤之下,短暂凝固!时间,仿佛被一根无形丝线轻轻扯住,悬停于呼吸之间。
就在这一息停滞的间隙——
扁舟之上,素衣僧人身形倏然模糊。再出现时,已立于金铙之前!他并未出手破阵,只是伸出两根枯瘦手指,轻轻按在那金光流转的镜面之上。
“喀嚓。”
一声轻响,细若游丝,却清晰可闻。金铙表面,一道细长裂痕,自僧人指尖蔓延而出,如蛛网扩散,瞬间遍布整面金镜!
青牛精只觉禁锢之力如潮水退去,狂喜之下欲要咆哮,却见那素衣僧人指尖裂痕中,竟渗出一缕缕温润金光,非佛非道,纯净无瑕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生机”。金光所及,青牛精三颗焦黑牛首上灼伤的皮肉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、愈合,焦糊味尽去,只余淡淡檀香。
“你……”青牛精愕然,暴戾之气竟莫名平息。
僧人收回手指,金铙上裂痕依旧,却不再禁锢,反而如一枚温润玉佩,悬浮于空中。他转向黄眉大王,目光澄澈:“黄眉施主,你助小鼍龙,是为徒劳龙之托,亦为争夺东土传经之机缘。此心虽执,却非全然邪念。然你假扮如来,窃取佛名,已犯大戒。贫僧不阻你,亦不助你。只借你一事。”
黄眉大王一愣:“何事?”
僧人抬手,指向远处云霭深处,金蝉子遁走的方向:“请施主,代贫僧转告金蝉子长老一句——”
“六翅金蝉,终非佛陀。他若执意以虫躯证佛果,必遭‘反噬’。那紧箍咒,箍得住敖烈的头,箍不住他自己的心。若有一日,他心魔冲破六翅封印……”僧人声音陡然低沉,带着一丝悲悯,“西天灵山,恐成虫巢。”
黄眉大王瞳孔骤然收缩!他本是弥勒座下,深知“六翅金蝉”之凶名,更知金蝉子体内那股被佛光强行压制的远古凶性,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!僧人此言,如惊雷炸响,直击他灵魂深处!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!”黄眉大王失声低吼,狼牙棒嗡嗡震颤,却不敢向前半步。
素衣僧人却不答,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踏上扁舟。那叶小舟载着他,缓缓沉入海平线,月华随之收敛,唯余海风拂过,带着淡淡竹香。
西海之上,杀气尽敛,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、茫然,以及一种被无形巨手拨弄命运的渺小感。
金炉童子呆立云端,喃喃道:“他……他刚才,是把金铙给……修好了?”
银炉童子?不,银炉童子还在紫金红葫芦里,葫芦被鹏魔王抱在怀里,晃了晃,里面传来闷闷的呼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