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堤多处溃决,洪水肆虐,如脱缰之野马,横冲直撞。
无数民宅,浸泡于洪水之中,屋顶漂浮,家破人亡。
大片良田,尽被淹没,化为一片汪洋,秧苗尽毁,哀鸿遍野。
洪水中,牛羊牲畜之尸体,随波逐流。
“苦啊!”
“龙王爷饶命啊!”
“我等一定好好祭祀,不敢怠慢!”
……
难民挣扎求生,哭喊连天,状若蝼蚁,凄惨无比。
……
洪水之下,一片末日之景,触目惊心。
泾河龙王心中暗道一声:
“不妙!”
如今,人族皇帝,自诩为“天子”,供奉天神虔诚无比。
天庭雨部,严令南赡部洲的人族帝都,即长安之地,须得风调雨顺,以保其香火根基!
如今的长安城,这南赡部洲的人族帝都,竟发此大洪水。
这岂不是动摇了天庭诸神的香火根基?
“快,再快些!”
泾河龙王不敢再看,催促螭龙加速,携泾河龙后直入泾河,风驰电掣般冲向泾河水府深处。
甫入水府。
一股浓重之血腥气,便扑面而来。
泾河龙王定睛一看,只见小鼍龙竟绑了几个渔民,正将其投入鼎中煮之!
一口巨大之青铜鼎,正被幽蓝色之水府真火猛烈灼烧,鼎内沸水翻滚,热气腾腾。
几名渔民,已被投入鼎中,皮肉脱落,仅剩惨白骨架,在浑浊汤水中沉浮,惨不忍睹!
一众水府精怪,虾兵蟹将,正围着鼎大快朵颐,分食着鼎中透出之烂肉,津津有味!
泾河龙王瞥了一眼,并未太在意。毕竟在这神话世界,鳄鱼食人,蛟龙食人,猛虎亦食人……皆如人吃鱼虾一般,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。
人族也时常会向河神祭祀童男童女,让河神享用,以求风调雨顺。
此是为“祭河神”。
更有那投河自尽之人。
有那被浸猪笼、被沉江的人……
还有河上行凶,被抛尸之人……
可以说,这泾河、渭河、灞河……的人尸不计其数。
当然了,这些投江的人,被沉江的人以及祭祀品……他们这些水府精怪也没客气,自然是享用了。
食个人,对他们泾河龙宫来说,并非什么大事。
眼下,更重要的是那要命的祸事!
“龙君!龙君!老臣可把您盼回来了!”
一直焦灼守望的龟丞相,如见救星,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,老泪纵横。
泾河龙王无心他顾,一把抓住龟丞相,急声问询:
“龟六甲,究竟何事?速速详细道来!”
“龙君,是这样……”
龟丞相以最快的速度,将前因后果、来龙去脉——东方哙之现身、小鼍龙之赌约、私改雨数之经过、长安水灾之惨状……一一禀明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谈话间。
小鼍龙瞧见父王归来,非但毫无惧色,反倒满脸炫耀,得意洋洋地凑上前去,眉飞色舞道:
“父王,您可不知道!”
“前些日子,那长安城来了个妖道东方哙,教唆渔民大肆捕捞我泾河水族,把我长安八河好些有化龙潜力的水族都捞了去!”
“后来儿臣略施小计,和他打了个赌赛,不费吹灰之力,就把他赶跑了!嘿嘿嘿!”
“孽障!!!”
不等小鼍龙说完,一股滔天怒火混合着恐惧直冲泾河龙王天灵盖。
泾河龙王再也按捺不住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一记蕴含龙威的耳光狠狠扇在小鼍龙脸上,将其打得一个趔趄,怒斥声如雷霆炸响:
“你做的好事!蠢材!真是蠢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