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待猎物绝望地自投罗网。
“东方哙……时辰快到了。”
“本太子倒要看看,你抱石投河的模样!”
“届时捞你上来,投入鼎中做肉粥……那滋味,想必鲜美得很呐!”
“哼、哼、哼……”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约定之时辰早已逾越。
殿外负责瞭望、时刻紧盯渭河方向的水卒,却迟迟未传来目标现身之半点消息。
小鼍龙脸上之得意,渐渐凝固,取而代之者,乃愈发浓重之焦躁与狐疑。
终于。
“可恶!”
“竟敢戏耍本太子!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,豁然起身,带着龟丞相和一队精悍水卒,怒气冲冲地再次杀向长安渔市!
然而,当小鼍龙排开依旧在议论昨日暴雨成灾、心有余悸的人群,冲到那“杏花村”酒肆之外时,昨日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。
如今只剩下一张破败油腻的小桌,龟甲和铜钱散落一地。
人去摊空!
哪里还有那布衣老道“东方哙”的半点影子?
“人呢?!那算卦的东方哙呢?!”
小鼍龙暴怒如狂,一步上前,如同拎小鸡般一把揪住旁边一个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渔夫前襟,厉声喝问。
凶悍暴戾的气息吓得渔夫魂飞魄散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。
“回……回公子爷。”
渔夫牙齿打战,浑身筛糠般抖着,声音带着哭腔:
“今……今日暴雨之后,吾等……吾等便再未见过那东方先生出摊……”
“今晨……今晨这里就……就空了……恐怕……恐怕是……”
“恐怕是什么?说!”
小鼍龙手上加劲,将渔夫提离地面。
“恐怕……恐怕是那东方哙自知算错了雨数……输……输了赌局……畏惧公子爷神威问罪……”
“故而……他卷……卷铺盖逃……逃之夭夭了……”
渔夫吓得闭紧双眼,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喊了出来,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滴落泥地。
“东方哙跑了?”
小鼍龙先是一愣,仿佛没听清,随即爆发出惊天的狂笑,声音尖锐刺耳,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:
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!这妖道果然是个没卵子的怂包!软蛋!”
“妖言惑众时大言不惭,真到要赌命了,就夹着尾巴,像条丧家之犬般逃之夭夭了。”
“好!好得很!算你老杂毛识相,跑得快!”
“若让本太子逮住,定叫你尝尝抱石沉江、再入我‘食肉鼎’中,被活活煮成烂肉汤的滋味!哼、哼、哼——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状若疯癫。
然而,狂笑过后。
看着那空荡荡、只剩下破桌烂碗的卦摊。
一股被戏耍的强烈羞怒猛地涌上心头!
精心准备的“盛宴”落了空,期待中的复仇快感变成了无处发泄的憋闷。
“可恶!”
“竟不守信!”
“这东方哙妖道安敢欺我!”
小鼍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,变得狰狞无比,一脚狠狠踹翻了那张破桌子!
“砰!”
破桌应声而裂,木屑纷扬四散。
“铛铛铛……”
龟甲铜钱叮叮当当地滚落进旁边浑浊的臭水沟里。
“混账东西!敢耍我!白白浪费了本公子精心准备的‘盛宴’!”
小鼍龙面目狰狞,对空发出恶毒之咆哮,声震渔市,回荡于这湿漉漉、满是泥腥之气之渔市上空,却仅引得更多异样目光投来。
他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无处宣泄,只能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金色的竖瞳里翻腾着暴戾和愤怒之色。
“哎,龙王爷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!”
龟丞相立于旁侧,见小鼍龙失态之状,又瞟一眼不远处香火依旧袅袅之“二郎显圣真君庙宇”。
龟丞相的忧惧之色愈浓,心中那股不祥之感,愈发深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