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如此‘洁身自好’,何苦行这般惺惺之态?”
“所谓善款……不过是一场算计人心的戏弄罢了!”
吕洞宾心中冷笑一声,那笑意里藏着对眼前景象的深深不屑。
道佛两家,虽说同在善念之下弘扬大道,然理念有别,根源不同,终是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”。
用道门镇元子座下童子的话来说,就是:
“孔子云:‘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’我等是太乙玄门,怎么与那和尚做甚相识!”
要知道,吕洞宾平日里想要喝酒之钱财,还得写诗作画,以自己的诗画,去换些酒钱。
如,吕洞宾用橘皮在酒楼的墙上画仙鹤,令仙鹤能为客人跳,为客人助酒兴,借此换取酒钱。
而此刻,吕洞宾见这佛门两大高人化形在此,虽说是为了募资修桥的善举,但用这般“卖身招亲”的法子,糊弄世人金银财宝,实在有失风范。
毕竟,世人挣钱辛苦。
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可他们既要银钱,却不会真的招亲,又施了神通让银子碰不着人。
这般“又当又立”。
慷他人之慨,以全自身功德。
在吕洞宾这等不拘泥于形式的潇洒人看来,未免有些“故弄玄虚”、“戏耍凡夫”的味道,令他颇感不屑,甚至生出几分促狭之意。
吕洞宾再扫了一下金蝉和观世音菩萨,心中念头如电转:
“此路不通,便诈开财门?”
“名为修桥积德,行这‘抛绣球’之戏,却施法愚弄人心,叫这些懵懂凡俗尽付银钱。”
“和欺骗世人有什么区别?”
“纵使钱财是真用于修桥,这手段……可不算光明磊落。”
他骨子里那份纯阳真人的跳脱、不羁、外加一点“恶趣味”顿时涌了上来:
“好一个‘绣球’招亲!”
“正所谓——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
“以彼人之道,还之彼身。”
“尔等既然在此戏弄别人,便也要做好被别人戏弄的准备。”
“既如此,贫道也来与你们‘结个善缘’,添些‘热闹’!”
“且看你们如何应对?”
吕洞宾素来对佛门那套济世法门颇有些不以为然,眼见此景,心头那份不羁与促狭之意更浓。
主意已定。
吕祖眼中狡黠之色一闪。
他不动声色,屈指轻弹,一缕精纯无匹、至阳至刚的纯阳仙气,如无形丝线,悄无声息地附于一个挤到岸边、摸出仅剩一枚铜钱的落魄青年书生手心之中。
那青年书生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执着与渴望。
“去吧!”
穷书生使出吃奶的力气,铜钱脱手飞出。
金蝉子正默运佛功,将那些铜钱一一稳稳地落在船上。
然而,就在这一枚铜钱即将落下的瞬间,它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劲风精准一托,轨迹微不可察地一折!
这枚被吕祖的纯阳剑气“关照”过的铜钱,如同瞬间被赋予了灵性,轨迹于肉眼难辨的极细微处倏然转折。
它竟似长了眼睛般,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那层护身佛力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那枚平平无奇的铜钱,不偏不倚,正正砸在“余兰儿”罗袜包裹之下,那光洁如玉、纤秀玲珑的脚踝之上!
冰冷的触感透过肌肤,清晰传来!
“余兰儿”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瞬间闪过一丝惊愕,她微微皱眉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恼怒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周围的人群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喧闹声。
……
“中了!真中了!”
“一枚铜钱,就抱得美人归?”
“天爷爷!是谁?!哪个祖坟冒青烟的泼天好运?”
“打中了!真打中了渔家女的脚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