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8章惯例,就一定是对的吗?(4 / 4)

他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
沈墨的声音很轻,“娘子,你知道我当年考科举,有多不容易吗?”

沈氏猛地愣住。

沈墨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黑夜,仿佛能穿透这片浓重的黑暗,望见多年前的自己。

“我小时候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我爹死得早,我娘一个人拉扯我长大。”

“为了供我读书,她去给地主家洗衣裳。冬天啊,那水冷得刺骨,她的手冻得裂开,血就一滴一滴的滴在洗衣盆里,但她一声不吭,只是把手往围裙上一擦,继续洗。”

“我那时候不懂事,还嫌她手粗,摸我的脸扎得疼。”

“娘亲对此,只是温柔的笑笑,不说话,然后将洗衣赚的铜钱,一枚一枚的放到我的掌心。”

沈墨说到这,顿了顿。

接着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我考上秀才那年,村里地主家的儿子也考上了,他爹大摆宴席,送了县令三百两银子,他就进了县学。”

“我呢?”

“我跪在县学门口三天三夜,才换来一个旁听的名额。”

“那时候我就发誓,这辈子,如果我能做官,我一定要为寒门子弟撑一把伞。”

沈墨转过头,看着妻子。

“娘子,高相搞寒门助学,要三十年内捐出一千万两的银子,他图什么?”

“他图的无非是让天下的寒门子弟,不用像我当年那样跪在门口。”

“他图的是让那些孩子,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学堂。”

“他图的是打破地方世家的垄断,让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出头之日。”

“这些钱,是他们的命。”

“但这些贪官,是在要他们的命。”

沈氏听到这,拼命的摇着头道:“我不听,我不想听,墨哥……你这样会死的……”

沈墨握着妻子的手,微微用力,脸上没有先前的愤怒,反而是带着一抹笑容的道,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总得有人干。”

“如果活阎王怕得罪人,大乾能一改弊端吗?匈奴能灭吗?”

“如果他不怕死,敢跟整个世家作对,那我沈墨,凭什么怕?”

“我沈墨从来不是什么大人物。”

“我只是一个七品小官,寒门出身,无权无势。”

“但我读了圣贤书,穿了这身官袍,拿了朝廷的俸禄。”

“我得对得起它们。”

“我得对得起当年那个跪在县学门口的少年。”

“我得对得起我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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