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终于抬起了手。

没有火球，没有神力，只是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朝着哈迪斯眉心，轻轻一点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星域。

哈迪斯眼前骤然炸开万道金光！那光芒并非灼热，反而冰冷刺骨，像亿万根冰针扎进识海。他看见自己跪在奥林匹斯神殿，宙斯的雷霆权杖悬于头顶；看见哈迪斯神庙地底，三百具裹着黑袍的尸体整齐排列，每具尸体内都嵌着半枚碎裂的神格；最后，他看见林逸站在时间长河尽头，手中捏着一枚正在融化的、刻有“哈迪斯”神名的水晶——那水晶溶解的汁液，正一滴滴落入下方沸腾的冥河。

幻象消散的瞬间，哈迪斯踉跄后退，嘴角溢出黑血。他捂着剧痛的太阳穴，死死盯住林逸：“你……你篡改了我的记忆？！”

“不是篡改。”林逸指尖金光流转，一缕金丝缠绕着哈迪斯方才喷出的黑血，“是唤醒。你忘了自己为何被贬下凡间，忘了谁给你喝下‘遗忘蜜酒’，更忘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如玄冰，“你根本不是哈迪斯，只是他留在人间的一具‘赝品神躯’。”

秦光瞳孔地震。赝品？！

哈迪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，周身神力狂暴炸裂，整颗星球的地壳开始龟裂。可就在他抬手欲撕裂林逸时，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，五指弯曲成爪，狠狠插进自己右胸！鲜血喷溅中，一颗跳动的心脏被硬生生剜出——那心脏表面，赫然烙着与秦光胸口一模一样的暗紫色纹路！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哈迪斯的惨叫撕裂虚空。

林逸上前一步，伸手接过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。幽蓝火球升腾而起，温柔包裹住它。火焰舔舐之下，心脏表面的暗紫纹路寸寸剥落，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本源神核。火光映照中，神核内浮现出一行古老神文：

【真名：厄瑞玻斯·暗影初源】

哈迪斯瘫倒在地，神力如沙漏般飞速流逝。他看着自己枯槁的手掌，又看看林逸手中那枚逐渐澄澈的神核，忽然癫狂大笑：“原来……原来我是影子！哈哈哈……难怪我总梦见自己站在镜子里！难怪我闻不到冥河的水腥味！”

林逸将神核轻轻按回哈迪斯胸腔。幽蓝火焰随之涌入，烧尽所有蚀神契残留。哈迪斯身体剧烈抽搐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、重组——断裂的骨骼自动愈合，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，连那双猩红瞳孔都褪去血色，沉淀为深邃的、容纳万物的暗金色。

当最后一缕火焰熄灭，哈迪斯缓缓站起。他不再有神威压顶的压迫感，却像一座沉默的活火山，平静之下奔涌着足以重塑星轨的力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喃喃道：“厄瑞玻斯……我是……最初的暗影？”

林逸颔首：“秦柱盗取的亡灵君主之力，本就是你分裂出去的‘影之权柄’。仙王用蚀神契污染它，再借你之手收回——一石二鸟。”

秦光踉跄上前，单膝跪地，额头触碰地面：“厄瑞玻斯大人……暗兴愿奉您为新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