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迪斯心头狂跳。这条“葬界道”,只有仙王最信任的三人曾走过——一位是已陨落的旧日战神,一位是执掌轮回簿的哑女判官,第三位……便是此刻站在他身侧的林逸。宙斯做梦都想踏足此道,却被仙王一句“神格不纯,易引混沌反噬”拒之门外。
林逸却只躬身一礼,转身便步入那灰白漩涡。哈迪斯不敢迟疑,紧随其后。两人身影刚没入混沌,身后门户便轰然闭合,不留一丝缝隙。
仙王独自端坐于王座之上,指尖轻轻叩击扶手,节奏缓慢,却暗合某种湮灭律动。他并未去看那扇已消失的门,目光穿透层层界壁,落在林逸掌心——那里,溯时残响正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涟漪的中心,并非林逸此刻的念头,而是一帧被刻意凝固的画面:就在残响入掌的刹那,林逸神魂深处,一道细若游丝的紫金色符文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那符文形状诡谲,既非神纹,亦非仙篆,倒像是……一粒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种,外围缠绕着九道细密雷环,雷环之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微缩的“1”字——一秒一个,无穷无尽。
仙王眸光骤然一凝,指尖叩击声停了一瞬。
他认不出那符文。但本能告诉他,那东西……不该存在。
可下一瞬,那涟漪便彻底平复,仿佛刚才的惊鸿一瞥,只是他久居高位后,偶尔掠过的错觉。
仙王缓缓靠回王座,神色重归漠然。错觉罢了。区区蝼蚁,纵有些许奇诡手段,又能翻起多大风浪?他仙王立于诸天绝顶,俯瞰万古兴衰,一念可定亿万星辰生灭。这点微澜,不值一顾。
他闭上眼,开始推演林逸此行所有可能变数。三百六十种路径,七千二百种应对,皆在识海中清晰罗列,无懈可击。至于那枚溯时残响……他已设下九重因果锁,一旦林逸试图以神力遮蔽、以时间法则篡改、甚至以灵魂献祭为代价强行剥离,残响将即刻引爆,将其神魂撕成三千六百片,每一片都永恒重复着背叛前最后一秒的悔恨。
稳了。
仙王嘴角,终于真正松弛下来。
而此时,葬界道中。
灰白混沌如沸水般翻涌,无数破碎界域的残影在两人身侧呼啸掠过。哈迪斯强忍眩晕,侧首看向林逸,声音因紧张而发紧:“林逸大人……那溯时残响,真能……”
“能。”林逸打断他,语调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它会忠实记录我每一次动用秦柱之力时,前半息的所有念头。”
哈迪斯脸色霎时发白:“那……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所以,”林逸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直视哈迪斯。混沌光芒在他眼中流转,一半是幽深的灰,一半是燃烧的紫,“从现在起,我不会再动用秦柱之力。”
哈迪斯猛地睁大眼:“可……可我们怎么找秦光?!没有秦柱之力的气息牵引,暗兴布下的‘影蚀结界’根本无法定位!”
林逸抬手,掌心摊开。那枚溯时残响并未浮现,但他指尖却凭空凝聚出一簇跳跃的火苗。火苗幽蓝,核心却是一点刺目的金红,温度不高,却让周遭沸腾的混沌都为之退避三尺。火苗上方,一行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数字正无声跳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