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十六岁那年,母亲积劳成疾,一病不起。
请来的郎中摇头:“常年劳累,气血两亏,已是油尽灯枯之相。好好准备后事吧。”
苏石头跪在母亲床前,握着那双枯瘦的手,眼泪无声地流。
母亲吃力地抬手,摸了摸他的脸:“石头……别哭。娘这辈子……有你爹,有你,知足了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苏石头哽咽。
“以后……好好照顾你爹。娶个媳妇,生个娃,把日子……过下去……”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终归于寂静。
苏石头伏在床边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。
不是故事里的鬼怪,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,而是至亲之人温热的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冰冷,再也唤不醒。
葬礼很简单。一口薄棺,一方土坟。
父亲苏大山在坟前坐了一整天,一言不发。苏石头陪着他,看着夕阳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从那以后,父亲的话更少了,身体也每况愈下。
苏石头挑起了全部家担,白天种地,晚上做些零工,勉强维持生计。
三年后,父亲也走了。
临终前,父亲拉着他的手,只说了一句话:“石头……好好活。”
好好活。
简简单单三个字,却重如千斤。
双亲皆逝,苏石头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。
他依旧守着那几亩薄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村里人同情他,张罗着给他说亲,但他都婉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