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许久,然后缓缓地将碗沿凑到干裂的唇边轻轻抿了一口。
凉茶入喉,苦涩,微涩,还带着陶碗本身的一点土腥味。
就是这最平凡不过的味道。
但就是这味道,却让黄宝若有所思。
紧接着,一滴混浊的泪从黄宝眼角滑落,滴进茶碗里,漾开浅浅的涟漪。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以为我早就尝不出味道了……我以为……什么都淡了……”
“不是淡了,”苏命平静道:“是你把自己活高了,高得忘了脚下还有地,嘴里还能尝出味。”
“永生大帝是众生的仰望,可坐在这茶摊后的黄宝,才是你自己。”
“想活出第三世……你就必须从找回自己开始。”
黄宝放下茶碗,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,又哭又笑:“师父……我明白了,倒是您这趟路过,可真会挑时候。”
“碰巧。”苏命嘴角似乎弯了弯,极淡。
那一夜,师徒二人就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星辰升起,又看着东方既白。
没说多少话,多数时候是沉默。黄宝偶尔问起几句地府的事,苏命简单答了。
苏命问起人间这数十万年的变迁,黄宝挑几件印象深刻的事说了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晨曦微露时,黄宝身上那股沉沉的暮气,悄然散去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