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喏。”裴行俭朗声回应,带着孩子走到了一旁。
长孙无忌放眼看去,从这里可以一眼将昆明池的景色尽收眼底,池水已满,甚至不少水溢出,流淌在岸边。
“陛下这是要做什么?”
李承乾道:“关中就要入春了,每年的三月与九月是关中的雨季,昆明池的蓄水满了。”
远处的鼓声不断,长孙无忌抬眼看去,见到在一处干涸的河道两侧,还有不少穿着皮甲的兵士正在搬运着沙袋或者是挖深河渠。
又有鼓声响起,这里的将士们用鼓声传讯,这里的将士时而聚集搬运货物,时而散开各自查验着河渠的某处。
长孙无忌并不知道陛下的兴致从何而来,就在一旁陪着。
直到天色入夜,围观的乡民们也都回去,而就在干涸的河道上还有不少将士在忙碌。
不多时皇后与宁妃,还有皇太后带着太子也来了。
李承乾将烤好的饼递给一旁的儿子,而后继续炙烤一条肥硕的鱼,“鱼是薛仁贵从昆明池抓出来的,他说这条鱼最肥,就献给了朕。”
长孙无忌看到还有火把正在挥动,将士们又在用火把在指挥,朝着远处眺望,因河道是由高向低的,因此站在昆明池岸边的高地上能够看得很远,火把像是两条在夜里的火龙,卧在河道两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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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舅,昆明池要开闸下方的河渠需要扛住压力,他们在这里挖河渠已用了半月,明天一早就要开闸了,舅舅不如与朕一起看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父皇与母后年迈了,所以早早就在车驾内睡下了,李承乾一直看着远处的火把晃动着,又道:“舅舅。”
睡意浓重的长孙无忌这才回神,道:“陛下。”
“舅舅,朕一直觉得如果一群人共同做一件事,数千数万……哪怕数万万人都为了一件事而努力,那这件事一定很伟大。”
闻言,长孙无忌的神色中有了明悟之色。
李承乾道:“就像当初父皇东征,起初只有五万兵马,可后来各地的人们自愿入军不求军械军功军饷,他们愿意跟随父皇一起完成东征,群情难却……直到东征兵马过了十万,二十万……”
“父皇没有大肆征辟兵马,可为了一扫前隋遗恨,人们可以义无反顾,人们心中的血从未凉,现在朕也觉得如果千万人能够一起为一件事而努力,无数人为了一件事而不舍昼夜。”
“朕觉得那件事就是伟大的,大唐需要有伟大的事,这种事或许很少,但至少朕希望以后还会有,将来会有千万人为此奋斗,所以朕要建设西域,收拢吐蕃,要让这片大地的人们学会如何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。”
站在后方的薛仁贵,裴行俭与太子听着陛下的话语都沉默不语,目光依旧看着远处晃动的火把。
翌日早晨,工部尚书徐孝德带着他的人手脚步匆匆而来,他的官服下摆还带着泥泞,一双靴子都是湿漉漉的泥。
李承乾道:“吃点吧。”
接过陛下递来的一碗粥,徐孝德忙行礼道:“谢陛下。”
刚坐下,徐孝德手中还端着碗也没有当即用早食,而是先向陛下说着河渠的情况,为了减轻昆明池的压力,工部与军中带着两万人开辟了六条河渠。
等掘开昆明池的河堤,池水就会顺着眼前这条主河渠流下,奔腾而下先进入主河渠,而后会分流到六个河渠,再之后流向沛水,并且在沛水两岸增高了河堤,疏散了距离河道最近的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