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皇帝身边的侍卫,这位皇帝看起来依旧是形单影只的。
当年陛下还未登基,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这样,今天去东边的县,明天去南边的县。
各县的县令数十年如一日不敢怠慢,生怕在他们松懈的时候,陛下驾到。
或者说要是陛下出行的时候,忽然有人拦路喊冤,那一县的数十名县官就要一头撞死以谢天下了。
陛下是太子时是什么作风,现在依旧是什么作风。
李承乾走在河边与坐在轮椅上的秦琼大将军看着风景,一边还说着家常。
都是陛下的家事,秦琼听得很认真。
“本来稚奴与慎弟在葱岭就有军功,朕想给他们封个宗室将领,奈何朕刚下达的旨意,就被父皇收回了。”
秦琼笑呵呵地看着正烦闷的陛下。
李承乾接着道:“朕让内侍去问了,父皇还是不给他们宗室将领的名分,朕也无可奈何。”
秦琼依旧笑着。
李承乾再道:“可能是父皇觉得朕太照顾弟弟妹妹了,不该这么惯着他们,大将军觉得呢?”
秦琼道:“这是陛下的家事。”
“是啊,国事上父皇已不过问了,可父皇终究是父皇,终究是可以管着弟弟妹妹的。”
秦琼觉得这样也挺好的,陛下虽说退位了,但还能颐养天年,也能够照顾国事,以及孩子们,当真是人间一件美谈。
乾庆五年,就要临近上元节,一个噩耗传遍了朝野,李卫公过世了。
李靖终年春秋八十一,年过八十的李卫公已是高龄。
李卫公的身后事早就安排好了,并且在离开人世之前也将他毕生心血所写的兵书交给了当今陛下。
李卫公的葬礼是太上皇亲自安排的,李承乾将一应封号都交给父皇安排。
册封司徒加封并州都督,赐谥号景武,陪入昭陵。
父皇是重情重义的,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兄弟死后也要同寝。
夜里,太液池边,李承乾看着独坐在池边的父皇,劝道:“其实我们都知道,卫公也就这些时日了。”
李世民询问道:“承乾,伱准备好身后事了吗?”
“李淳风道长正在为儿臣挑选。”
“袁天罡不帮你吗?”
李承乾摇头道:“八年前,袁天罡道长离开了长安,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,李淳风道长从老君山下来后,让人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,李道长推测多半是葬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。”
李世民颔首,“药师啊,你怎么不多活几年,李药师啊……”
李承乾陪在父皇身边,听着一声声的呼唤。
今夜父皇宿醉,就在太液池的别苑休息。
见陛下守在门前,宫女上前道:“陛下,天色不早了。”
李承乾道:“朕在这里守着父皇,让皇后她们早些休息吧。”
“喏。”
夜里,父皇又开始吐了,李承乾亲自照料着,待吐完再用热水给父皇擦脸。
“药师……”
睡梦中,父皇还在呼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