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接二连三地离开了。梧惠大致数了一下,竟有十几人。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,算不上有说有笑,却也满口轻松。每个人都带着乐器,那是他们吃饭的家伙。有的人倒是两手空空,可能不方便拿着吧。
她莫名感到一阵怅然。回过头,封条被内部的力冲断了——倒也无妨,其实娱乐场所早就解禁了,预想中第二轮封禁还没开始。在敞开的大门中,梧惠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。她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,在阴影中望着阳光。
“羽?”
梧惠冲进门去,也无人阻拦。羽手里捧着一根陈旧的葫芦丝。她看了看梧惠,没有太多惊讶,又低头继续注视着手里的葫芦丝。
“怎么回事?为什么大家被遣散了?霏云轩,还有多少弟子?”
其实她知道答案。她只是没想到,衰败真正反馈出来时,体现得这样势不可挡。
“他没有拿走。”羽好像是在说葫芦丝的主人,“因为这个是他当年入班子时,戏楼给他买的。他其实可以带走的,但他留下来了。他需要这笔钱,曜州的物价还是挺贵的。”
“……其实他也很舍不得吧。这么多年,对物件,对地方,都有感情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,梧惠猜到,那些手里没有拿着乐器的人,可能是将它们留在了霏云轩。要么不是他们自己的,而是戏楼为他们购置的;要么是他们不想带走这里的回忆;亦或是想将自己的念想,归置在念想诞生的地方。都有可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羽准备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,“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算是有钱,还是没钱。让这些弟子心甘情愿地离开,也给了不少遣散费呢。还留下了不到一半的人。这之中有人对戏楼感情很深,有的则是实在无处可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