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说你的存在,由父体直接分裂而来的这件事吗?”
……?
莫惟明终于抬起头,双目直视施无弃那只露在发外的眼睛。他的脑子迅速过了一遍,施无弃有可能得知这一情报的契机。他自己没有说过,莫恩会主动讲吗?也可能是梧惠。她不是和施无弃私下见过么?但也未必。指不定,是他从未来的景象里看到什么。不过,香炉应该是不会发出声音的,即使看到以后的事也透露不了有效信息。
“您可能会怀疑一些人,但是,请放心。没有任何人告知我您的过去。”看穿他心思的施无弃从容地端起茶壶,为房客倒上迟来的茶水。“我知道这些事,以前就知道。我第一次看到你时,马上就明白了——你是莫玄微的儿子。”
莫惟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就像被茶水或者烟头烫了腿似的。但他半晌没说出什么,只是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他,久久不能移开。
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
这是莫惟明最想问的。但是,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容易想通。一来他们并不熟络,施无弃没有理由对他无条件地诉说,他听了也不会相信,反而破坏他们真正建立友情的契机。虽然和一个妖怪做朋友这种事,在这个时代,本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。
二来,是施无弃无法承担告诉自己后,可能产生的后果。不论二人熟识与否,施无弃都没有这个义务;也不论告知自己的结果好坏,知晓注定意味着改变。
想明白这些,他缓缓坐了回去。施无弃全程没有任何举动,只是悠闲地倒茶,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在自己面前。莫惟明在沙发上继续发愣。他唯独想不明白,施无弃是怎么忍住不说的。可能这对一个活了千年的妖怪而言,实在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吧。
既然只是小事,那他怎么不说?就因为没必要?这怎么能是没必要的事?
莫惟明陷入了思维的循环。不过,他知道怎么想也无济于事。
“我知道你想质问我,但是,”施无弃耐心地解释,“真相你只有自己知道,才是有意义的。应该是如月君告诉你的吧。那个孩子,之前总想拦着你,听说还总在威胁梧小姐呢,哈哈哈……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你们兄弟间能把话说开,真是太好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莫恩的事吗?”莫惟明追问,“你也知道……他是怎么诞生的?”
“这我不清楚,真的。连无常鬼都不知道的事,我更无从了解。就算是香炉的法器,也不能事无巨细地、恰如其分地展现那些我需要的幻境。而且,我也并不需要看这种东西。但即使是妖怪,我大约也能理解你的心情。这么多年,我也认识许多人类的朋友。就算自己没有家人,也该理解不同家庭的困境。我从见你回来,再也没听你说起你的‘父亲’,只听你讲‘莫玄微’的事,差不多也能猜到你的态度了。”
“……”
嗯。莫惟明还记得,自己是从对梧惠复述自己所知以后,决意这样改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