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症状,与他苟延残喘的模样,让莫惟明想“倒吸一口冷气”却“大气也不敢喘”。他闻惯了病房的气味,但这臭味仍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不愿轻易用语言判定一个人的死期,但脑中已经本能地开始做出估算。
就在这时,旁边那没有门板的厨房方向传来一道细小而颤抖的声音。
“你们是来救爸爸的,对不对?”
两人顺着声音望去,看见灶台旁蹲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头发打结,脸上满是烟灰与油污,光着的脚沾满了泥。他身上穿着件破旧的短褂,已经看不出原色,只是眼睛亮亮的,虽布满血丝,却闪着难以忽视的光亮。
孩子奔了过来,刹到莫惟明的面前。
“你是医生,我记得你!你给我们看过病,是不是?你能救我爸爸吗?”
莫惟明认出了这孩子。施无弃略显困惑,他便委婉地解释说:“在前些月义诊时,我曾给这孩子体检过。他身体上有许多淤青,不像是摔的,而像是……人为的机械性损伤。不过现在好像好了很多。这孩子虽然比之前更瘦了,但……我们能看到的地方没有淤青。”
施无弃听罢,又看向床上那垂死的中年人,和他身上那些仿佛报应般“转移”的淤血。
“我不做评价了。你知道我要说什么。”
“没办法。这孩子只有他爹一个。听教会的人说,那男人终日酗酒、赌博。他女人受不了,扔下他和孩子跑了。虽然这人不干什么正经行当,也不是顾家的主,但好歹给孩子一口饭吃,饿不死。”说完,莫惟明又蹲下身,轻声问:“这些日子,你还好吗?”
孩子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我最近不太饿,但我都不敢睡,怕他……他老是咳,有时候会发疯一样砸东西。不过他大部分时候没力气砸,也砸不准我。现在已经完全不打我了。”
“你看,你说,你们初步确认是消化系统的问题。”施无弃皱起眉,“但他的呼吸系统似乎也有问题。这个病的影响,也许比你们设想得广泛?”
“不。在临床上,人体的系统常常存在交叉症状、牵连性病变或表现相似,这可能导致误诊或症状互相诱发。比如心源性哮喘,表现为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,可被误认为是支气管哮喘。二者都表现为喘息,但心源性哮喘的本质是心衰导致肺水肿,而非气道痉挛。”
“唔……是这样吗?我虽活得久,却也不是什么专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