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是的。”羽点头,“也许是的。”
两个人又都不说话,只是各自盯着眼前的花坛。远处的徵和商时不时朝这边张望,偶尔低头议论什么。难得他们没有吵起来,这场景也算是让人倍感新奇。
“不过自然也很残酷。”不知怎么,羽又说出这番话来,“这些杂草和灌木,相互竞争着土壤和阳光,拼命伸展根须,扩张叶片。藏在里面的小花的幼苗,便永无出头之日。如果不进行干涉,它们就只能在土里腐坏,成为更顽强的生命的养料吧。”
“……是啊。你这些话,这倒像大人会说的呢。”欧阳看向她。
“我不是大人么?”羽立刻回望,本能地反驳。
“当然是。”欧阳立刻说,“我没把你当孩子看,只是……呃,把你当我妹妹。我确实有个妹妹,习惯了哥哥的角色。冒犯你了,很抱歉。”
“你反应好大。”羽不明所以,“你没有冒犯我呀。”
“嗯。各种方面吧……我也帮不到你什么。”他苦笑一下,“而且,我骗了你。我本来说,可以从国外给你带回一种特殊的植物种子。那是种蓝色的花,和蒲公英一样,同属于菊科。但其实我没有去那个地方……不过我是会托朋友帮你带的,这一点我没有说谎。”
羽笑了一下。她好像已经不是很在意这回事。
“没关系,反正我也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。这不是说你不记得,我就不能回避的。”
羽有点惊讶。她总觉得一般人是不会这样想的。紧接着,她突然笑起来。夕阳的光落到她脸上,让她的面容也呈现出蒲公英一样的金黄。
“哪儿有你这样的?欠钱的人,会很庆幸借钱的人忘记这种事吧?”
“我会讨厌在庆幸的自己。”欧阳说。
羽怔在那里,用疑惑的眼神看他。余晖从西方斜着泼洒到庭院里,一切比以往更加金黄。那种遗留的灿烂,让人感到一种衰退的热烈。眼下发生的事充满虚幻,时间也因这种色彩的恍惚而失真。大概是眼睛感到疲劳,羽低下头,看到自己水蓝色的衣衫。
“我确实喜欢蓝色。”羽扯了扯衣角,“比起金黄,更喜欢蓝色。师姐觉得这种颜色,好像有点太冷了,但我感觉很亲切。像是天,像是海,那种很远很远的感觉。我很喜欢。”
“嗯……”欧阳没再多说什么。
“你能再多说一点吗?关于那种花。”
“蓝色的花吗?它的原产地在更北方的国家。”欧阳顺势看向北方,“有一个国家的国花就是它,它的名字是矢车菊。但是,在外文中,它有‘谷物田中的野花’这种意思。因为它们经常生长在种着粮食的田野间。在我们这里,它因刚刚引入而价格昂贵……说到底,也只是野花,很快就会适应本土的气候,变得繁茂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