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之后,她才缓缓抬起头,无奈地幽幽叹了一口气,眼底满是悲寂与惋惜。
她叹息于慧明菩萨对生死的看淡,叹息于他的洒脱与决绝。好好活着不好吗?
为什么非要这般执着,非要以卵击石,亲手断送自己的性命?
她也叹息于自己在佛门多年来唯一的好友,可能很快就会死于佛陀之手。
那一刻,一个念头在周嫦的心底悄然升起:难道生命的尽头,真的只能是死亡吗?
就没有办法实现永生,永远地活着吗?
她算了算,自己现在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,按照渡劫境修士的寿元,她最多还有三百多年的时间可以活,三百多年,看似漫长,实则转瞬即逝。
哎,这或许就是修士的悲哀吧,穷尽一生修行,终究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宿命。
周嫦的心底,不免生出了一丝悲寂之意,眼神也变得黯淡了几分。
两人又在佛场之中交谈了许久,大多是慧明在叮嘱周嫦,让她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,若是遇到危险,一定要第一时间逃离,不要有丝毫犹豫。
周嫦默默听着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偶尔点一点头,眼底的悲寂之色愈发浓郁。
交谈结束后,周嫦敬重地朝着慧明菩萨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,目送着他的身影缓缓离开佛场,直至消失在夜色之中。看着慧明菩萨离去的背影,周嫦的心底,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,她总觉得,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慧明菩萨了。
一夜无眠,周嫦盘膝坐在佛场之中,心神不宁,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慧明菩萨说的话,心底的不安与恐惧,愈发强烈。
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,祈祷江言能尽快赶到,祈祷慧明菩萨能平安无事,可她也清楚,这份祈祷,或许只是徒劳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道雄浑而冰冷的声音,便通过心神传音,传遍了整个佛门.
“千殊,慧明,守贤,归藏,速来大殿见本尊。”
那是佛陀的声音,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令人不寒而栗。周嫦的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,佛陀突然召集四大菩萨,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?
还是说,慧明菩萨的话,被佛陀听到了?
周嫦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佛衣,朝着大殿的方向匆匆赶去。一路上,她的心跳得飞快,手心微微冒出冷汗,脑海里一片混乱,无数个念头在她的心底盘旋,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,将会是什么。
当周嫦赶到大殿之时,守贤菩萨和归藏菩萨已经早已抵达,两人神色凝重,站在大殿两侧,大气不敢喘。
慧明菩萨也已经来了,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洒脱的模样,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,只是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决绝。
大殿中央,佛陀身披宽大的佛衣,背对着众人,身形伟岸魁梧,周身散发着恐怖而诡异的气息,既有佛门的浩瀚威严,又有魔意的嗜血冰冷,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极其压抑的压迫感,让在场的四位菩萨,都感到浑身不适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尊上。”
周嫦,慧明,守贤,归藏四人,同时朝着佛陀行了一个佛礼,声音恭敬,却难掩心底的不安。
佛陀缓缓转过身,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,变得愈发诡异,漆黑的瞳孔之中,闪烁着嗜血的光芒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,最终落在了慧明菩萨的身上,语气冰冷而平淡。
“慧明,本尊听闻,近日你在佛门之中,散布谣言,质疑本尊,说本尊性情大变,还说佛门将会有大变,可有此事?”
慧明菩萨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佛陀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的畏惧,语气坚定:“尊上,弟子所言,并非谣言,近日佛门之中的诡异变化,弟子相信,三位师兄师姐也都看在眼里,那些莫名消失的僧众,那些被吞噬的罗汉,都是事实。”
“尊上,你已经入魔了,你不再是昔日那个慈悲为怀的佛陀了。”
“放肆!”
佛陀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,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,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,大殿的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,砖瓦纷纷掉落。
“孽障!竟敢在本尊面前胡言乱语,污蔑本尊,本尊乃是佛门至尊,心怀苍生,怎会入魔?你分明是修炼佛理走火入魔,心智错乱,才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!”
守贤菩萨和归藏菩萨脸色骤变,连忙低下头,不敢说话,浑身微微颤抖,显然是被佛陀的怒火吓得不轻。
周嫦的心头也猛地一紧,手心的冷汗愈发浓郁,她看着慧明菩萨,眼神里满是担忧,想要劝说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她知道,慧明这一次,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。
慧明菩萨却丝毫没有畏惧,他迎着佛陀的威压,缓缓挺直了身躯,语气依旧坚定:“尊上,你不必再狡辩了,你的身上,早已没有了半分佛意,只剩下浓郁的魔意与嗜血之气,你吞噬僧众,残害罗汉,只为壮大自身,这一切,都逃不过弟子的慧明心。”
“冥顽不灵!”
佛陀的眼底,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,语气冰冷到了极致。
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修炼走火入魔,那就休怪本尊无情,今日,本尊便清理门户,镇杀你这孽障,以正佛门视听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佛陀猛地抬起宽大的手掌,掌心之中,凝聚起一团漆黑的能量,那能量之中,夹杂着浓郁的魔意与血腥之气,恐怖的气息,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