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她眼中的热泪愈发汹涌，周身竟也萦绕起淡淡的痴愚雾霭，与阵法中的腐浊气息隐隐呼应，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拖入灰败之中。

这一次，词宋脸上的冷冽与不屑瞬间褪去，抬手欲再破幻境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方才破灭自身虚影时的干脆利落荡然无存，心底骤然翻涌起身不由己的酸涩，混着难以言喻的慌乱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。

他与墨瑶相知相守，虽未曾刻意欺骗，却未曾对她全然坦露。

此刻，幻境借着这份隐秘放大了委屈与怨毒，哪怕他明知这依旧是痴愚之身编织的虚妄谎言，可看着那张满是泪痕、满眼怨怼的脸，听着那哽咽破碎、字字泣血的指责，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，竟一时狠不下心下手。

词宋的目光死死凝在眼前的“墨瑶”身上，指尖下意识蜷起，眼底的清明一点点被恍惚蚕食，原本澄澈的眸色蒙上一层朦胧的雾霭，周身紊乱的文道气息愈发微弱，几近涣散。

他何尝不知这是痴愚之身借他执念编织的虚妄幻境，可那张眉眼、那抹红衣，甚至是泪水滑落的弧度，都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婉热忱的墨瑶一模一样，相似到让他甘愿卸下所有防备，任由自己短暂沉沦在这虚假的重逢里。

自辗转两界，他早已许久未曾见过墨瑶，心底积压已久的牵挂与思念，在这幻境的催化下彻底破闸而出，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理智。